叶止水答应得干脆,朝陵反倒有些愣怔。
“我知你武功高强,但战场危险绝非儿戏,千万顾好自己。”
她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百姓得了这么个事无巨细操心的皇帝,也不知是福是祸。”
朝陵被她打趣,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亲自跑一趟,朝中万事妥当了?”
朝陵面露难色,蹙眉道:“还真有些棘手的事要处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是一时半会便能解决的。”
自一开始,朝陵便说过她不会步宋氏的后尘,她做事斩草除根。
这些夜里,帝都城墙内不知多少个人头落地。每日天色方明时,似乎都能顺着空气闻到飘过来的血腥气息。
这些都是自城中的百姓那听来的。
“我送送你。”
两人起身,一路行至无相宗的正门。叶止水目送她上了马车离去。车内有人为她掀开车帘,蓝衣素手,虽未露面,她也一眼便瞧得出,那人正是南宫时。
付虞凑上来,站在叶止水身边好奇道:“她又来寻你做什么?”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没入路的尽头。
“她要我带兵去西境。”
“多少?”付虞追问。
“三万。”
她有些惊讶,“朝廷和江湖的关系一直不好,难得她如此信任你。”
付虞又叹息一声,“其实从前并非如此。傅皇后设计暗算川陇,她想必也知此事一出再无和睦的可能,才处处提防江湖人,导致两方水深火热起来。如今换了个皇帝,说不定还能有我无相宗出头之日呢。”
她在旁小声嘀咕着,也不知叶止水听进去多少。
“你很想为朝廷做事?”
她眨了眨眼,似是有些不解,“习武保家卫国,不是理所应当。师父从小便这样教导我们。”
叶止水闻言颔首。付清是正直之人,也将这个小徒弟教得太纯净了些。
得了叶止水的同意,三万军队迅速自大营集结,不过两日便准备好出征。
两人并立城墙之上,感受着初夏和煦的风。
叶止水应下这件事的时候,风定云并不在场,所以不知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城下军队训练有素,呼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带着风定云的心情也高亢起来。
他下意识侧目,入眼处,银白色铠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她目光坚毅,嘴边带着些欣慰的笑意,一手搭在身侧的剑柄上,另一只手握成了拳置于城墙古旧的砖上。
生机盎然,与云上居中见到的第一面可谓是判若两人。
那时天气尚暖,可她穿着厚厚的袍子,手中捧着暖炉,回身对他疏离一笑。她不在意那满屋的客人,也不在意他,她说将饭钱算在方构头上,不过是因为这样可以最快打发了他们,免去多余的交谈。
有双不能用的眼,她虽嘴上说着不在意,可那段时间的叶止水,是真的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容许别人窥见她的丝毫真心。
“阿沚。便拜托你了。”朝陵来到叶止水身边,郑重瞧着她道。
风定云被她这句话惊醒,将思绪从回忆中拽回。
叶止水点了点头,又转眸对风定云粲然一笑,道了句放心后便独自走下城墙。
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骑着匹红棕色宝驹走在万军之首,明亮耀眼得叫人移不开目光。
除黎萧独外,另有一名副将在她之后,此人姓陈名清,是去年武举的探花。
大军列队离去,朝陵侧目道:“风少侠何时动身?宗祠的钥匙在南宫时手中,随时可以取回川陇前辈的仙骨。”
风定云也收回目光,颔首道:“不耽搁了,这便动身。”
他早些将事情办妥,便能早些去协助叶止水。
朝陵点了点头,以眼神示意一旁的南宫时,他会意,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在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