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此番出手确实趁人之危,他抿了唇道:“你说。”
叶止水身形轻晃,如深秋树梢的枯叶,付虞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她缓了缓道:“宋安景欠我一个真相,关于天外山和皇帝的交易,劳烦萧少侠替师弟了了这桩债。”
萧容点了点头,再度反身离去。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带来一阵天旋地转,叶止水只好闭目调息。
付虞察觉她气息紊乱,垂眸道:“如何?”
片刻后叶止水缓缓睁眼,她摇了摇头,道了句无妨。
方构也已经完成了她給的任务,自院外走进。
叶止水方才叫他将迷药放进望雪楼诸位的茶水中,他还在旁等了等,见迷药起了作用才返回。
“城中调兵遣将的,想必……便是今晚了。”她身上带伤,本不该再去犯险。自方构到无相宗见到她开始,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告知。
可叶止水瞧上去并不关心,她垂下眼睫,遮住一片阴影。
“有萧独的消息吗?”
方构想了想道:“他应该还在城中。”
“若有消息,速来告知我。”她语气淡淡的,抬手紧了紧厚重的外袍,“我去瞧瞧他。”
方构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点了点头算是应下,知趣地没再跟着。
屋中烧得还算暖和,她在门口站了半晌,确保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都被驱散,才朝着屋内抬步。
叶止水挂好外袍,坐在榻边,身边之人静静躺着,生机极为稀薄。
淡淡的绿色光芒在他腰间闪烁,她撩开风定云的衣袖,一枚做工精巧的半山水玉佩坠着,淡淡光华自此而出,渐渐扩散至他全身,想必便是无相宗宗主所说的阵法了。
短短几月,第二次看见至亲之人倒在自己面前,那种自心底生出的剧痛与绝望,她甚至不敢去回想。
她知生如逆旅,也知万物过客,可总有些人,会叫她心甘情愿停留,叫她舍不得放手。
在她驱蛊后昏死的那段时间,风定云可是也如她一般,对万事万物都失去了兴趣,不想再管皇权争斗,只顾着在旁呆坐。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天色骤然黯淡。她自如潮思绪中抽离,抬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
分明时辰尚早,可天色阴沉得如夜里一般。谢凝自窗边向外看去,一道身影极为突兀地闯入视线,惹得她惊慌失措。
她起身推门,衣袖险些打翻茶盏。走出几步,虽仍处在屋檐下,却无法在风中避雨。
她抬手放在眉间试图遮雨,“这么大的雨,殿下去哪?”
“父皇病重,我去宫中瞧瞧。快些回屋里暖着,别着凉了。”声音在细密的雨幕中被搅乱破碎,那人停步回身,走近将她的袍子紧了紧。
谢凝垂眸,“我知道不止这件事。最近家中都不曾来信,想必是形势太过严峻……”
听她提起丞相,宋安堂错开目光,看向自隔壁出来的人道:“外面雨大,快将夫人扶回屋里去。”
“别瞎想。医者已在厢房候着了,凝儿莫怕,我去去便来。”他的吻落在谢凝额头,随即转身离开。
一阵强烈的不安自她心底升腾。春姨应是,搀着谢凝两步一回头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