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止水昏睡了整整两日才醒过来。她甫一睁眼,便见方构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
他听见声音回过身来,眼中满是惊喜。
“叶老板醒得倒是及时。”他走近几步,手中拎着一张信纸晃悠,“望雪楼要帮宋安景,付虞已经去请人了。你若不醒过来,等下还真没办法了。”
方构说着侧耳细听,“已经到了。”
叶止水揉了揉发晕的额角,方从昏迷中醒来,连思索他这几句话中的意思都极为费力。
方构见她没有反应,又走近些,俯身凑近瞧着。
记忆渐渐涌现,明亮灼热的凤火自心底钻出,熨烫着四肢百骸。叶止水忽地抬眼盯住他:“风定云呢?”
素日沉静的桃花眼中如今被浓烈的情绪灌溢,满是担忧与无助。
方构头一次见到她面上出现这样的神情,一时有些心疼,拍了拍她的肩道:“他没事,付宗主说他身上有阵法护住了经脉,现在睡在隔壁,别担心了。”
她眸光轻颤,足足过了几息才垂下眼睫,算是信了他的话。
萧容一路跟着付虞来到这方僻静的院子,于石案旁落座。他开门见山:“如今可告知无相宗为何阻拦我等了?”
“萧少侠莫急。”付虞瞧了眼主屋紧闭的门,随后也在一旁坐下。
便在她思索着如何才能将人稳住的时候,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人同时回眸。
叶止水由方构搀着自屋中走出,于萧容对面落座,她着了厚厚的外袍,脸色还有些泛白,付虞见状塞给她个暖手的铜炉。
“天外山便是先例。”她语气疲乏,手中握着那暖炉,升腾的烟气将两人的视线隔开,致使萧容看不清她的神情。
上次一面还是在黎家的绝春宴上,白衣青剑初入武林,她带着那姓黎的小子出尽了风头,怎么如今成了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又掺合进皇位的争斗中。
没等萧容想个明白,叶止水便再度开口,“川陇身死,天外山倒塌,皆是皇帝的手笔。你猜他亲自培养的儿子,行事作风上会与他有几分相似?”
萧容蹙眉,似有些不满,“我们一同长大,师弟他并非那样的人。”
“我们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宋安景。你的师弟,亦是宋安堂用后即扔的棋子。”叶止水顿了顿再道:“作为师兄,你可以,也应该去保护他,但其他人不行。”
“这又是为何?”
“因为天外山、帝家和瀚海都只有一个人在帝都。依照江湖规矩,望雪楼只有你可以去。”
“无稽之谈。”他觉被人戏弄,忽地抽出腰上软链,“江湖规矩,赢的人说了算。”
叶止水起身后撤,堪堪躲开软链的一击。她方才坐的石凳已碎裂成几瓣。
付虞扶着她,看向对面杀意凛凛的萧容。
叶止水缓了一口气,对萧容笑道:“茶水中放了些东西,望雪楼的诸位,想必要留在这里睡上几日。”
他一愣,也明白过来自己被算计了。她们早便有万全的计策,好一个帝沚。
萧容细了眉目看向她,想将她面上无瑕的面具看破,可最终一无所获。
他静下心来,缓声道:“他们不会有事,对吗?”
“自然。”叶止水回答得断然,“有无相宗在,萧少侠此行不会有后顾之忧。”
萧容点了点头欲转身离开,却被叶止水再度叫住。
“还有一事望萧少侠相助。”她说着轻咳几声。她方才醒来,硬接下萧容那一招着实有些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