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跟在他身后,站定之时听到此言,差点没站稳。
哪有人像小疯子这样回应别人的寒暄之言的?回应的还是朱雀宗宗主……
“你身后这小家仆长得……很合我心意,是我朱雀宗弟子吗?可惜了,这么大的朱雀宗,我实在做不到每个人都认识,否则,这样的绝色,自然要留在我身边才不辜负。”
丹紫也不生气,笑盈盈的看向了南宫烬身后的闻砚,接着,抬手间,铃声叮当悦耳,一杯热茶出现在南宫烬身旁案几上,同时,茶杯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弹到了南宫烬身上,却半点痕迹没留。
“二公子亲自前来,可是有事?”
南宫烬毫无察觉,看向丹紫,“宗主喜欢费心,我便亲自来提醒宗主一句,不要多管闲事,尤其是别人的家事,还有,南宫家的人,不是你朱雀宗配议论的,更不是你可以留住的。”
丹紫似是恍然大悟,“二公子是说那些婢女?是本尊的错,竟让邪物混入其中,二公子可有受伤?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本尊一定尽力补偿。”
“南宫家什么都不缺,你没什么能补偿的,南宫家也不需要婢女,我已经把她们带来了,物归原主。”
丹紫眉头微蹙,嗔怪道:“二公子,她们都是个顶个儿的美人儿,怎么能是‘物’呢?”
南宫烬冷笑一声,“哦,原来她们是人吗?若是人,就该有自己选择权利,想为奴为婢,也是她们自己来南宫家卖身,我家自会决断是否要收入家中,而不是,由你来送。”
丹紫终于被他毫不留情面的话给噎住了,沉默片刻,视线移向了南宫烬身后的闻砚,笑了笑,“二公子,本尊并非好管闲事之人,只是赤离仙府如今全仰仗四大世家与朱雀宗才得以维持稳定,若是你南宫家出了什么事,危害的,是整个赤离仙府。”
南宫烬没理他。
丹紫兀自继续道:“前些日子,你兄长与白小姐的订婚礼,本尊闭关,未能出席,这次你兄长遇袭重伤,恐怕婚期又是未知,虽说好事多磨,但这未免太过了,除非,南宫家主不愿娶,当然,这与本尊也没什么关系,可近来关于二公子的传闻太盛……本尊不能看着南宫家,后继无人。”
南宫烬轻笑一声,依旧一言不发,实为懒得理他。
后继无人?那个私生女不就在朱雀宗吗?
“二公子?”
南宫烬依旧不语,就这么晾着丹紫,使得堂堂朱雀宗宗主就像在自说自话似的,于是,聪明伶俐的小家仆闻砚,适时轻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南宫烬瞥了闻砚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嗓子不舒服?桌上有茶,喝吧。”
闻砚喉头滚动,看了看茶,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宗主,没敢动。
“二公子,本尊体谅你身子不好,特允准你带着侍从入殿,怎么你这意思,是要让这侍从,喝本尊泡的茶?”
闻砚赶紧走到正中跪下,“小人不敢,宗主恕罪,我家公子心善,看不得下人受苦。”
“起来。”南宫烬走过去把闻砚拎了起来,随即看向丹紫,“宗主这话我听不明白,既然是茶,那就是给人喝的,我这侍从也是人,为何喝不得?”
他本就不是来做客的,多待一刻都嫌脏的地方,此时也没什么久留的必要。
“宗主喜欢费心,那我就如我这家仆所说,心善一回,南宫家后嗣之事,不必宗主忧心,我身边已有佳人,佳人有孕,宗主可以不用把手伸到红莲城了,看着,都累。”
丹紫眉头微蹙,“已有佳人?当真……有孕?”
“夜夜相伴,同床共枕,寸步不离,宗主觉得,会有假?”
南宫烬脸上带着舒心的笑,拉着闻砚往外走去,顿在殿门口,“我亲自来这一趟,一为提醒你,别再多管闲事,二……宗主有什么想知道的,下个月我的生辰,南宫家定会给宗主留个位置。”
“是谁?那人是……”
南宫烬没有理会身后丹紫的疑问,二人离开正殿,往停放马车的地方去。
闻砚还沉浸在南宫烬在殿中说的话中,几乎被他扯着走,愣愣的看着这个看着娇小无力的小疯子,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小公子真乃奇人。”
离开朱雀宗宗主的视线,担心身份暴露的闻砚也算是松了口气。
南宫烬松开手,瞥了他一眼,心情似乎不错,道:“你见过我失控,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得那种见血发疯的病?”
闻砚眨眨眼,无非是因为小时候在魔族的经历吧……但他不太敢猜,“不知道。”
“因为这里。”
二人此时站在朱雀宗高处,整座巨大的海岛尽收眼底,重峦叠嶂中,殿宇林立,巍峨气派,又有仙雾缭绕,隐隐可见弟子们在不同的玉台广场上操练修习。
“因为……朱雀宗?”
闻砚心里莫名有些窃喜,他觉得南宫烬这样和他说话,将二人的关系,拉得很近很近。
南宫烬没动,视线落在一处高入云端的巨塔上。
“魔族毁我仙脉却也没能把我逼疯,而我的家乡,我满怀安慰以为自己终于抵达的安全之地,赤离仙府,朱雀宗,就是这个地方,把我逼疯了。”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闻砚听得心里发堵,小心翼翼地问。
太久没有和人这样说话,南宫烬显然也不可能突然打开心扉,言尽于此,已经说得够多了,他看向闻砚,“你猜吧,猜中我就放你自由,往后不必寸步不离。”
此时的闻砚还不知道,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答案,亲身体验,却让他更加心疼他的小疯子,以至于只想与他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