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有些不对劲了,都说自己紧张的两人默契十足地有问有答,嘴唇张张合合的,但是冒出来的言语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呢?
许大少撑着脑袋试图加入,然而男朋友一个“估值模型”将他彻底打回。
早知道上学不摸鱼了!
接着轮到老许发言,少爷的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突然最上层多了几只剥好的虾,剔骨的鱼肉。
他侧头,男朋友大脑思考活跃,言语条理清晰,手里的动作不紧不慢。
他从饭桌下伸出小猫爪挠挠池欲的大腿,以表感谢,然后心情舒畅地继续吃饭。
显然老许也聊高兴了,嘴角就没下来过。
饭后,趁池欲不在,许庆阳搂着儿子说:“小池真不错!”
“恭喜你啊,多了个宝贝儿子。”许暮轻笑。
转眼间已经入秋,午后阳光略微收敛了炙热,洋洋洒洒地铺向人世间。
许庆阳还是拒绝与人同行去墓园,他上午买好了花,见儿子准备出门,欣慰地拍了拍池欲的肩膀。
不是特殊的日子,也不是休息日,所以此时偌大的墓园里只有他们的身影。
他们清扫干净灰尘和落叶,将花放下。许暮牵着池欲的手说了很多,从第一次见面一直说到现在。
墓碑上照片里的女人淡淡地笑着,是温婉生时倾听常常露出的模样。
照片一直都在,但祭奠者来时的心境不一样,看到的面容神态自然不同。
当太阳渐渐西移,阳光斜映着墓碑,许暮肯定妈妈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温婉在祝福他们。
临走前,池欲深深地鞠躬,说:“我会好好照顾他,您放心。”
许暮点头,补充道:“妈妈放心,我不会欺负他的。”
*
少爷思维跳脱,挑来挑去,最后小手一挥,定在十月份办婚礼。
许庆阳嘴巴张了半晌,手动复位后,还是没将“儿子,需要这么着急嫁吗?”这句话说出口。
“时间有点赶啊兄弟,地点呢?想好了国内还是国外吗?”何厦问。
老许唾沫还没咽下去,只听儿子回答:“国外,斯洛文尼亚,布莱德湖。”
这还是普通话吗?他年纪大了,怎么听不懂呢?
“还有什么疑问吗?”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出声。
“好,散会。”许暮一拍桌子,指示已下达。
池欲收到老丈人的倾诉时,正坐在办公室里,他笑着看向躺在长沙发翘脚的小猫,应声安抚听筒另侧的长辈。
“好,我再和他商量。”
小猫耳朵一竖,傲慢地瞥人一眼,“老许又跟你告状啦。”
见人走来,他的身体自觉地向里挪挪,说:“婚礼你有意见?”
“没有,谨遵老婆大人吩咐……”
许暮飞快地捂住池欲的嘴,眼神飘忽,“都说了在外面不准这样叫我!”
池欲倾身下压,眼神意味深长:哦,在里面就可以。
许暮的双颊染上绯红,想说的话被人堵在唇齿间。
这招池欲用得炉火纯青,百试百灵。而少爷每每亲完就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坚定拒绝诱惑,然后……只能继续发誓了。
“婚礼你真的不请池叔叔吗?”他犹豫地问。
池欲面色一顿,扯起嘴角,“嗯,他不会来,也不会真心祝福。”
阳光透过玻璃窗为棕色皮质沙发镀上一层柔光。许暮陷在软垫里,面前人垂落的发丝扫过脸颊,带着熟悉的气味。
他仰起头,轻轻碰了碰池欲的嘴唇,说:“好喜欢好喜欢你。”
池欲愣了一下,转而眼底泛起温柔笑意。
就在这温馨的间隙,少爷的手指悄悄摸上池欲的腰间,不轻不重地一挠,对方的身体明显抖动。
下一秒,形势逆转。池欲轻车熟路地找准位置进行反击,毫无招架之力的许大少在沙发上笑成一团,连声求饶。
“不玩了,我错了……”
“老公!”
这招也是百试百灵。
反击停止,某狐狸小人得志,笑意更甚,将他抱起顺气。
“你欺负我!”许暮在他怀里闷声说。
池欲的下巴搁在发顶,手掌包裹住他的,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掌心,有种轻微的痒感。
“怪我。”
阳光罩在身上很暖和,两人相视一笑,只觉流动的时间里饱含永恒的爱意。
……
许暮在婚礼前半个月觉得自己可能患了婚前焦虑综合征。
起因是他对着造型师发来的资料犯了难。
许庆阳看着电脑屏幕,双眼发亮,“就这个大红色,中国人结婚就要红红火火的,喜庆!”
中式婚服好看自然是毋庸置疑,但是,湖是蓝的,草是绿的,他们是红的,三原色要不要这么齐全啊!
他委婉地表示拒绝,“我问问池欲。”
说完,他果断抱着电脑逃跑,生怕老许激情澎湃地直接付款。
池欲最近忙得连轴转,前段时间去了外地考察,这两天更是住在公司没回家,细想来,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对方了。
“你在忙吗?”手机震动许久终于接通。
“还好,怎么了?”
听筒给男人的声音增添了几分沙哑,更暴露出其中的疲倦。
许暮问:“婚服款式我发给你了,你喜欢哪套?”
对面传出细碎的谈话,以及鼠标的点击声。池欲显然是临时抱佛脚,但好在审美在线,“要不然白色?”
少爷打了个响指,“心有灵犀。”
还要再说什么时,办公室助理敲门提醒池欲开会,许暮只好关心两句后挂断了电话。
他盯着黑屏的手机,整个人不知所措。
本以为焦虑来源是纠结的婚服,然而确定最终款式仅仅只花了一分钟,所有需要准备的事项也都安排妥当,属于万事俱备,只差新人入场。
可就是状态不对劲。
许暮在工作室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漫长的一天,再抬眼时,窗外晚霞漫天,安旭临走前喊了两遍他才回过神来。
回到家,许庆阳不在,保姆做好饭见他回来也离开了,房子里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荡荡的氛围无限地助长难耐的情绪,他放下碗上了三楼。
池欲到家时已是傍晚,从接到电话起他就觉得许暮状态不对,或许是对方最后几句话伪装太好,他一时没询问。
桌上的饭菜凉得彻底,但几乎未动。
他心里一咯噔,喊了两声没人回应,便进房间到处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