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角落改成私人画室的小房间从里被反锁,他敲门,几秒后,里面传出瓶子倒地的声响。
“暮暮,是我,池欲。”他贴着门轻声说话,“让我进去好不好?”
他从未进去过,但他知道许暮在里面发泄的情绪往往不太好。
又试探地说了几句话后,里面窸窸窣窣传出动静,紧接着一条门缝缓缓张开。
房间没开灯,很黑,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酒气。
“你怎么来了?”许暮边寻找电源开关,边说。
灯光亮起的瞬间,池欲倒吸一口气,地板上散落着三四个空啤酒罐,还有一个喝了大半的威士忌瓶子歪倒在画架脚边。
许暮晃了晃,下意识想去扶门框却摸了个空,身体直直向前倒。与此同时,池欲眼疾手快地向前跨步,稳稳地接住了今晚的酒心软布丁。
“还没结婚你就要暴露小酒鬼本性吗?”池欲又好气又好笑,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许暮的脸在发烫,摸到对方手心凉意时打了个颤,却忍不住贪恋更多。他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就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池欲挑眉,看了眼地上的证据。
突然,许暮抬起头,醉眼朦胧地试图看清面前人,“你是谁啊?”
池欲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脸,“我是拐你上床的大灰狼。”
某人现在有意识但不多。
小酒鬼表情严肃,使了点力要离开对方的怀抱,发觉推不动后,转向义正言辞地批评他,“我不能和你上床,我马上要结婚啦。”
“哦?和谁?”
“当然是我喜欢的人。”许暮说完后突然黯然伤神。
“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要自己喝酒?”
许暮小声哭起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池欲,我很害怕婚礼办得不好,万一你不喜欢,会不会就不和我结婚了?”
“你做得很好,是我最近太忙,我的错。”池欲把他往怀里又搂紧了些,“我会喜欢,会和你结婚。”
“真的吗?”他问。
“真的,和你结婚,一起生活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池欲低头吻了吻他的眼尾。
最后,小酒鬼借劲耍酒疯,哄了半天好不容易答应上床睡觉,结果临床一脚不认人,硬说他是大灰狼,自己要等未婚夫回来再睡。
反正不睡觉,喂了醒酒汤后,又撒泼要抱要亲,胆子比平时放大十倍,两只手扒拉上来就是脱他的衣服。池欲被勾得一身火,索性抱着人去洗澡。
隔日,许暮一身酸软,焦虑征也随着酒精挥发消失。
他看着旁边人肩头上的几个牙印,心虚地说:“对不起啊。”
池欲微眯着眼,还没彻底清醒,手却熟练地绕到他的腰后,轻轻地按压起来,“我不和酒鬼计较。”
*
十月二日上午,婚礼正式开始。
阳光明媚,微风习习,布莱德湖宛若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湖水泛着涟漪,于阳光下折射光芒。周围绿林环绕,像是点缀宝石边的绿翡翠。
宾客已经先行乘船前往湖中心的小岛,此时岛上南侧的台阶两边站着亲朋好友,每个人笑中带泪,齐齐看向新人即将入场的方向。
他们乘坐的船缓缓靠岸,刚落地,何厦在台阶上喊道:“抱着上来!”
当地有一个婚礼小传统,新郎抱着新娘爬上九十九级台阶,象征着对婚姻的承诺与力量,婚姻将幸福美满。敲响前方教堂的钟声许愿,美梦就能成真。
池欲的手搂上他的腰,许暮说:“还是别了吧,挺不好意思的。”
话落,他已经被人打横抱起。
池欲轻笑,“入乡随俗,我们也讨个好彩头。”
沿台阶上,入耳皆是笑声和祝福。
池欲抱得很稳,一口气到最上层时才有些微微喘气,随即,许暮被抱着直接进了教堂。
教堂前壁金碧辉煌,他们相视而笑,共同拉响钟绳。
“我们应该许愿成功了吧?”坐船回酒店时,许暮问。
“我已经美梦成真了。”池欲实话实说。
布莱德城堡山下才是他们婚礼举办的真正场所,青砖上铺着花毯,一路延伸而出到达拱门。两侧装饰着从本地购买的鲜花,场地四周的长桌上摆放着各种甜品酒水。
池欲站在鲜花拱门下,白西服,左领扣眼处别着香槟色的胸花,尾端挂着一个小小的鱼形银饰。
许暮从另一端向他走近。
相聚的白色礼台,许庆阳抹了抹眼泪,递来熟悉的戒指盒。
他们彼此拿出属于对方的那枚戒指,阳光下细看,可以发现内侧新刻入的名字缩写。
许暮握着对方的手,居然有些微微发抖。
现实比梦境更美好,这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真实地站在他面前,向他宣誓,和他并肩接受所有的灿烂与盛大。
他将戒指缓缓推进池欲的无名指。
戒指交换完,场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他们作为新人要一桌桌敬茶,阿婆林叔眼眶湿润,无言,只是拍拍他们相握的两只手。
有情人容易,终成眷属难,好在他们没有走散。
午后,他们回到酒店的湖景套房,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条纹,远处的湖中有天鹅惬意地戏水。
池欲抱着他,说:“我们结婚了。”
“是啊,结婚了。”许暮轻笑,“现在你如果失忆,问我们什么关系,我就回答,你是我爱人。”
他感觉到对方在笑,然后在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宝宝,你好香。”
“嗯。”他点头,“香水,之前说送你的那瓶。”
显然,当初他们意会要送出去的不是同一件。
这时,窗下传来熟悉的欢笑声,张倩由远及近地喊着他们。
“木木老师!小鱼老师!快来玩啊!”
“好吧,晚上再送我。”某人略显遗憾地浅亲他一下。
“你要不要这么幼稚,话说,你的精力是哪来的,明明前两天才做。”许暮推开那张不肯离开的脸,笑着说。
他突然想到什么,从抽屉拿出一个红包,外封的字体端正:新婚志喜,百年好合。
许暮温声说:“池叔叔寄来的,礼钱直接汇到我账上了。”
红包里面放着一张照片,是池欲妈妈怀孕时期的单人照,她的双手搭在隆起的腹部,笑容恬静幸福。
池欲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目光回到爱人的脸上,“谢谢你。”
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天际若隐若现,偶然一只飞鸟掠过,荡开的湖水波纹经久不息。
宛若明镜的布莱德湖倒映着年轻新人深情接吻的身影。
他们立于湖边,十指相扣,无名指的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许暮,我爱你。”
“我也爱你。”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