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甚至未曾好好瞧仔细恩人姑娘的面容,如今得了机会仔细打量,忽然觉得她有几分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目光滑过她微微湿漉的乌黑长发,殷红的唇上破了口子,不知是不是与那妖邪打斗间受了伤。
不由自主视线下滑,顺着细长的脖颈,落在若隐若现的锁骨。
翡微的衣服在追杀狐妖时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稍稍松散,此时衣领微敞,月光打在她轮廓清晰的锁骨上,凸起的骨相莹莹剔透,幽韵之间隐隐可见雪峰起伏。
谢羽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她身上居然只穿了松松垮垮的中衣和一件没有系上的外裳,他心下猛地一跳,连忙扭头避开眼前这副春意荡然的美人图。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默念论语,却压不住脸上泛起的红云。
翡微正巧在此时抬头,见他面色通红一片,只当他身体不适便伸手用手背压在他额头上。
“发烧了?这么快?”
她的手很温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着他一脸纯真地眨眼,谢羽看着看着,于是脸更红了。
翡微心里纳闷,他额头上的温度不仅不热反而还有些发凉,怎么脸却红的这么厉害?大概是凡人的身子骨太过弱不禁风,一旦丧失精气各种怪病就找上门了。
如果放任不管,怕是这人真要英年早逝。
到底是一条人命,就当是为了成仙之路积累善功……
她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办法能救他。避尘珠本身带有净化之力,神力不同灵力,即便凡人没有仙缘也能受神力护佑滋养。或许佩戴避尘珠在身上,可以帮他去除一些狐妖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害,同时聚天地万物之精华孕昇精气,助他恢复元气。
当然这只是她的推测,能不能行还要两说。
总之试一试没损失。
翡微没有犹豫,取下脖间挂着避尘珠的项链,伸手递给他。看他有气无力的抬个手指都费劲得要命,她干脆直接上手在他手腕上缠了两圈,道:“此物或许能帮到你,你暂且戴着,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谢羽下意识看向手腕,细细的金链上坠着一颗玉石似的宝石,观其成色似乎是上品,但又不像价值不菲的珠宝。
他动了动唇:“姑……”
翡微却在此时抬手示意他别说话。她耳朵微动,听到有人声朝他们的方向逐渐靠近,来人口中还唤着谢公子。
径直站起身:“找你的人来了,我得走了。”
谢羽见她要走,不知怎的竟生出一丝急意来,抖着手臂举起手,似乎是想要去够她。
翡微看他眼睛微圆,可怜巴巴地望向她,以为他是害怕自己丢下他不管,便温和地笑了笑,安抚道:“别担心,十日后的子时还在此地相见,彼时你归还我的东西,我想办法救你。记得,只能你一个人来。”
说完又看了他一眼,见他冻得牙齿打架,便脱下外裳盖在他身上。
谢羽怔怔看她,她好像完全没想过他有可能拿了她的东西不归还,就这么把东西交给他转身闪入夜色,瞬息不见了身影。
她走了以后,林间陡然陷入一片静默,唯有隐隐蝉鸣不绝于耳。
流溪上月光跳动,树影在风中飘摇。谢羽孤身坐在一小片空地,看了眼环绕周围的森然茂林,心里发憷。
他已经见识过狐妖,此时要是再来个什么山精海怪似乎也不稀奇。
谢羽不由自主地握住腕上垂落的项链,珠子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度。谢羽垂眸看它,想着既然是恩人姑娘留给他的,定然有些奇妙之力能护他不受妖怪近身。
这么着安慰自己,稍稍心定了些。
很快,踩压树枝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谢羽闻声伸了伸脖子,隐约看见昏沉的树林间有点点红光闪动,素来性子沉稳的他都忍不住在一瞬间激动起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为了让他们快点发现他,他拾起手边一颗小石头,在附近寻了个稍大些的石头作为目标扔了过去。
“当”的一声,声音不大,但声如铜铁在野林里可不常见。
那边果然有人注意到声响有异,喊了声:“那边有动静!快跟我去看看!!”
几个宿武卫拨开灌叶,为首的一眼看见月色下面容惨白的谢羽。
“谢公子!可算找到您了!”
找到要找的人,他们终于不用做无头苍蝇,纷纷寻着声音蜂拥而至。
谢羽拽住第一个靠近的侍卫,虚着声音道:“有劳……你……去寻……一个女子,她……应还……没走远。”
那人听的有些费劲,勉强听出来是让他去找个女子。
这……都这副虚不受补的样子了还要找女人?
再看谢羽衣衫凌乱,发髻都散了,头发上还沾着树叶,身上更是还盖着一看就是女子衣服的外裳。想起近些日子兴阳里的达官贵人都喜在野外寻求刺激的传言,免不得要往别处想。
想不到啊想不到!瞧这谢家三郎表面文质彬彬的,实际上玩的这般花!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带着满腔唾弃,那人又不敢得罪了这位皇上面前的红人,便只好道:“是,小的这就给您去寻。敢问公子知道要寻的是哪家的姑娘吗?”
谢羽一愣,摇了摇头。
那人心中骇然,不是吧?!都不认识就已经……烈火烧干柴了?!!现在的年轻人这般开放了?
“那…那长相您总知道吧?”
这次谢羽点点头,描述道:“眉眼如画……身姿……如仙。”
那人:“……”
其他宿武卫大概也听出些什么,均一脸难言地看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符合这个条件的姑娘多半大概或许已经是皇上的后宫了……
我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