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柔握着韩赴的手,感受着掌心温暖传递,心绪总算平和了一些:“好在有你在我身边,还帮我挡住了阿布勒,否则这一场席面,我只怕气得什么都吃不下。”
她皱着眉,抿了抿唇,才开口道:“只是你一整场宴都在给我夹菜剥虾,自己都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吧。”
其实宴上那些菜馔味道挺不错的呢。
那么多精致菜肴摆在面前,韩赴只能看不能吃,心中滋味必定不好受。
“宫里有现成的零嘴,等下叫散雪给你拿来。”
“夜凉了,感觉还是得吃些热乎乎的东西才行。”
裴定柔道:“不然叫人给你做碗暖胃的四色鸡丝汤饼?”
韩赴点头:“都好。”
见韩赴如此不挑剔,裴定柔随即朝他笑道:“阿耶把你指给我,当真是指对了。”
不仅凡事护着她,又体贴知心,还不挑食不耍小性子。
原本她还对裴叡的安排有所不满,随着同韩赴相处时日久了,竟愈发赞同父亲这一桩指派了。
裴定柔轻轻巧巧一句话,反而叫韩赴耳尖瞬间泛了红。
小公主这话,他怎么听着怎么觉得脸热。
一个“指”字,竟不像是她的皇帝父亲委派差事,反倒是作长辈的,选他成为裴定柔的专属之人似的。
裴定柔瞥了瞥韩赴,不知道他唇角在弯个什么劲儿,自顾自地接着说:“好在今日之后,再没有其他与氐漠人一同出现的场合了。”
待到两国邦交事宜完毕,东晟要送别特使,前朝有阿耶和阿兄在,还有鸿鹄寺的朝臣们在,轮不上她这个公主。
她便可以舒舒服服地窝在宫里晒太阳。
想到这里,裴定柔突然冒出个疑问:“你说他们千里迢迢,远道而来,到底为的是什么?”
总不是特地送那些牛马牲口、玛瑙宝石之类的礼物来的吧。
即便送礼,氐漠可汗派遣个朝臣来即可,怎么会舍得将自己的亲儿子亲女儿派到东晟来,经受沿路颠簸之苦。
韩赴默然。
两国邦交无外乎是交善或交恶两种,凡此种种皆出自于利益权衡。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友谊,或者不求回报的善意。
不论是兵戈相向、侵占地盘,还是联盟通商、互惠互利,都是在为自己国家攫取实际利益。
瞧那姐弟俩奉奎满的命令,带了这么多礼物来,以赠礼为名,面上确有同东晟交善,以谋求惠利之意。
但观其举止轻狂,二人似乎另有目的,不完全是想同东晟交善的。
阿娜慕和阿布勒进宫也有一段日子了,除却饮酒作乐之类的消遣外,并未向东晟展露任何邦交意图。
方才宴上,裴叡侧面询问时,二人亦避而不答。
氐漠那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眼下他们确实不得而知。
或许举棋不定,仍在权衡取舍之中?
裴定柔见他半天不说话,没了探究的兴致:“罢了,那些事情就交给阿耶他们烦心吧。”
“我见阿耶前些时候,说有要事委派给你,如今可办完了?”
韩赴敛了神色:“眼前大约是没有别的事情了。”
她听了又笑:“那就好,省得你老往正辰宫跑。”
“你可是我的专属护卫。”
说罢,裴定柔又朝他撒娇:“韩赴,我当真走不动了。”
此处离落柏宫,还有一段路呢。
她轻轻摇了摇他握着的那只手。
二人相视,心照不宣。
一个低身等着,另一个勾住面前人脖颈,熟练地挂到他背上。
韩赴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就这么把小公主背了起来。
夜风微凉,裴定柔顺势靠在了韩赴肩上,脸贴在他颈侧,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上次的香包,我都做好了。”
裴定柔道:“按照你说的,在留白处绣上了你的佩剑,等下拿给你看。”
“好。”
“针脚绣得有些粗糙,你不许嫌弃。”
“好,不嫌弃。”
韩赴背着她,听着肩背上小公主的呢喃声,心里莫名满足。
“唔,酒劲儿似乎又上来了,好困哦。”
他轻笑:“那我走慢一些,你睡。”
裴定柔满意地蹭了蹭韩赴,闭上眼睛,声音愈发轻软:“你怎么这么好……喜欢你。”
……
“脖颈热乎乎的,贴着好舒服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