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柔噘嘴表达不满:“阿耶还说呢,你同阿兄两个整日浸在这正辰宫也就罢了,还拉着韩赴。”
“他不是女儿的护卫吗?”
裴叡明白了。
宝贝女儿这是来跟他要人来了。
裴叡眼中笑意更甚:“阿耶记得,阿耶刚指韩赴来看护你时,你摇着阿耶胳膊撒娇耍横,说什么‘不要他跟着’、‘多个人在身边不习惯’,如今阿耶不过是暂时有事情要他去做,你便不称心了?”
裴定柔闻言,顺势又抱住他胳膊摇了摇:“那时不一样嘛。”
初见只觉得韩赴严肃,是个板板正正不说话的闷葫芦,挂着看着她不许妄行的差事,还敢当面顶撞她阿耶。
这样的表现,哪里能叫人喜欢得起来。
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韩赴,又飞快撤回眼神,垂眸道:“而且多个人在身边看护年年,阿耶也能放下心来料理朝政不是?”
几人眸中皆添暖意,裴叡道:“你放心,阿耶不过是借他几日,等到差事完了,便叫他接着做你的公主护卫。”
“韩赴稳重,若当你的……你的护卫,阿耶也很看好他。”
裴定柔没有在意父亲言外之意,只笑着道了句好,拿来那几个香包给父兄看:“年年准备做几个香包,装上花瓣填料,再亲手绣些花样,送给阿耶和阿兄。”
“只是不知道阿耶和阿兄喜欢哪个,上头要什么图案,这才拿了来给你们看。”
裴定柔将那几个香包排列在案上,裴叡欣慰道:“那阿耶可要好好挑,挑两个最喜欢的,一个带在身上,一个放在枕头下,好时时想起年年。”
她笑着拉过裴朝:“阿兄,你也看看,我觉得这两个紫色的很是衬你。”
趁着父兄挑选的时候,她又悄悄往韩赴身边凑,将袖中那个塞到他手心。
“这个……给你的。”
韩赴垂眸去看,掌心托着个沧浪色的香包,表面已经用墨色线打了个样。
下头还垂着细长的络子。
裴定柔当时是按自己巴掌大小来缝的,如今香包在韩赴手中却显得有些小。
“这是蝴蝶和桃花?”
裴定柔点了点头,解释道:“我觉得这个图案同颜色相衬,想着先绣个大概,又怕你不喜欢,所以就拿来给你看看。”
她弯着眸子,朝韩赴笑了笑,脸上写满了期待:“怎么样,你喜欢这个吗?”
“若是不喜欢,我也可以将线拆了重新绣个你喜欢的。”
韩赴心头一动:“这个就很好。”
那日在御花园中,她在花间穿回的模样,当真可爱。
只是……似乎缺了一角。
韩赴拇指指腹摩挲着香包的右下角:“此处空着,是打算绣什么?”
裴定柔挠了挠脑袋:“我原本也觉得空了一角,但是绣些花儿朵儿的似乎又不相称,所以只好空在那里。”
她随即看着韩赴:“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韩赴若有所思:“不如……先将这个放在我这,待我寻个合适的图样,再交由公主绣制。”
“好。”
殿内原本紧张的氛围,有了裴定柔在确是活跃不少。
正在热闹的时候,却见王真领着六尚局的崔尚宫进了殿。
裴叡这才从父慈女孝的脉脉温情中抽离,又恢复了那般威严的帝王像:“何事?”
王真将人引到近前,崔尚宫施礼道:“不敢随意惊扰圣人,关于宴酬之事,已经齐备。”
“鸿鹄寺同六尚局皆请圣人示下,期定何日?”
裴定柔好奇:“什么宴?”
裴朝笑道:“自然是待客之宴。”
言下之意,此宴是特地为氐漠使者所设。
“你身为东晟公主,届时也要列席的。”
裴定柔道了个长长的“啊”,很是不情愿地问裴叡:“一定要参加吗?”
既然是为氐漠使臣设宴,那讨厌的阿布勒肯定在席上。
想到那日种种,她对此人简直避之不及,遑论同席用膳了。
裴叡知道她不愿意,但按照礼制,公主是得露个面:“年年若不喜欢,便只当是去埋头吃东西的。”
“阿耶让尚食局多准备几道你喜爱的菜馔,好不好?”
见女儿仍旧面露犹豫之色,裴叡又指着韩赴补充道:“小赴,小赴是你的护卫嘛,到时候有他在你近处陪着,不叫你一个人呆着无聊。”
韩赴颔首,朝她眨了眨眼睛。
裴定柔看看韩赴,又回头看看父亲,这才点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