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黄二咽下最后一口，犰朗才开口。

“我问你几件事。老实答，就留下。不老实——”

他没说完，可那语气里的东西让黄二浑身一抖。

“大人您问，”黄二急急地说，“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老实说！”

犰朗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开口。

“坠星涧，”他说，“你为什么会去那儿？”

黄二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我......我没去坠星涧啊。”他结结巴巴地说。

犰朗眼睛眯了起来。

“那你是在哪儿被我发现？”

“就......就在那附近的乱石堆里。”黄二说，“我跑出城寨之后，往西边跑了很远，后来实在跑不动了，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我不知道那是坠星涧，我就是......就是随便找了个地方。”

犰朗沉默了一瞬。

这话倒是不假。坠星涧那种地方，寻常小妖根本不敢靠近。黄二能躲在那儿，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那之前呢？”他又问，“那天你从我身边逃走之后，去了哪儿？”

黄二低下头，抠着地上的泥土。

“我......我躲在城外的一个破庙里。”他说，“躲了两天，饿得实在受不了，就想着回去......回去找我姐。”

他顿了顿，声音哽了一下。

“可等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她了。”

他说不下去了。

犰朗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但眼中的神色却是冷的。

“那你为什么在城外？”他问。

“我看城里好多士兵，救又跑了。”黄二低着头，“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不动了就躲起来，躲着躲着就晕过去了，醒来就看见大人您......”

这些信息，他差不多都知道了。

“没用。”他听见自己说。

黄二浑身一僵，以为他说的是自己没用，眼眶瞬间红了。

犰朗没理会他的反应。

“在那之前，”他说，“你姐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不一样的事？”

黄二愣了一下，努力回想。

“她......她一直跟我在一起啊，”他说，“我们从北边逃过来，一路躲躲藏藏，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到了这座城寨之后，就躲在那个破屋里，平时都不敢出门......”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

“不对，”他皱起眉头，“有一回她出去过。”

犰朗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

“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那些妖兵打过来的时候。”黄二说，“那天城外很乱，有好多人在跑。我姐把我藏在地窖里，说出去找吃的，让我别出声。我等了很久很久，她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让我好好躲着，别再出去。”

犰朗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黄二摇头，“她没说。可她回来之后，身上的气味就有点不一样了。”

“什么气味？”

黄二抽了抽鼻子，像是在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