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不清,”他说,“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犰朗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坠星涧。
他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
兔妖去过坠星涧。在那之前,她只是个逃难的小妖。从那之后,她身上的气味就不对劲了。然后她被瘴气侵染,变成了魇物。
可黄二说,那不是瘴气的味道。
那是什么?
“她去的那个地方,”犰朗盯着黄二,“你知道在哪儿吗?”
黄二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是被这一问又低下头了。
“我真不知道,”他摇摇头,“她没告诉我。”
犰朗沉默着,没有说话。
坠星涧的痕迹,那个比他先到的人,那丝熟悉的灵力残留,还有兔妖的“不对劲”——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却怎么也连不成一条线。
他又想起那股涌上来的杀意,那个在他脑海里响起的声音。那是瘴气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按了按太阳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还有一件事。
“坠星涧那个地方,”他说,“你在那儿躲了两天。有没有见过别人去过?”
黄二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没有吧......”他说,“那个地方很偏,平时根本没人去。我躲在那儿的时候,只见过一个——”
他忽然顿住了。
犰朗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
“见过什么?”
黄二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虚。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他说,“那天晚上,我看见有一个黑影从那边走过去。天太黑了,看不清是谁,只看见一个轮廓。”
“往哪个方向?”
“往......往那面山壁的方向。”黄二说,“我那时候还奇怪,那面山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他去那儿干嘛。后来我看了一会儿,没看见他回来,就睡着了。”
犰朗的呼吸顿了一瞬。
那个人进去了。
他果然进去了。
“你看清他的样子了吗?”他追问。
黄二摇头。
“天太黑了,离得又远,什么都看不清。”
犰朗沉默。
昨天冰夷问自己的态度...他知道坠星涧的存在是舆图,这舆图他能拿到别人自然也能拿到,而且忘川径的存在或许也不仅存在于舆图中,所以这个方向不一定能够告诉犰朗他想要的东西。
按黄二所说,他察觉到的法力残留是在承曦军来到西坡城之后,而兔妖染上瘴气的时间应该是承曦军来之前。如果前后是一个人,那这个人只可能是幽虚界的居民,但是陆吾和冰夷都搜查过了,幽虚界居民大多灵力低微,如果有能够打开忘川径的,不可能活着出来,就算活着出来了,陆吾和冰夷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人的异常。
所以...前后并不是一个人,而黄二看到的那个人,只可能是承曦军里的。
冰夷?还是陆吾?
犰朗想起他蜕皮那段时间,他见过陆吾在神墟中受的伤,普通的仙兵,只是接触魇物就有可能被感染,可陆吾在神墟中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一直没有被瘴气侵染...不,不是没有被侵染,那天他尝试净化瘴气时陆吾用来测试他的...或许,那就是瘴气,而且是能为陆吾所用的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