犰朗深吸一口气,收敛浑身原本逐渐外溢的戾气,看向了角落里的小妖。
他重新蹲下来,伸手探向那小妖的额头。
灵力缓缓渗入那具瘦小的身体,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经脉、脏腑、骨骼——一切都虚弱到了极点,几乎油尽灯枯。可没有瘴气。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犰朗皱起眉。
没有瘴气。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既然没有瘴气,也没有留着的价值了。
手逐渐移到了小妖的脖颈。
这只小妖的命,只需要他轻轻一下——
黄鼠狼妖忽然醒了。
黄鼠狼仍是瑟缩着往后窜。
犰朗似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搓了搓手,单手捏出一个诀。
地上的小妖逐渐化形。
那只黄鼠狼妖化形后是个瘦得皮包骨的少年,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看犰朗的眼神像看一个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犰朗的手就停在他脖颈前半寸的地方。
那双手方才还在颤抖,此刻却稳得出奇——稳得让黄鼠狼妖连求饶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泪混着血污往下淌,在脸上冲出两道浅色的沟。
“大人......大人......”
犰朗垂着眼看他。
营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操练声,闷闷的,像隔了好几层纱。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又长又斜,正好罩住地上蜷缩的那一小团。
他在想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杀了它,它该死。另一个说:它该死,可你凭什么杀它?
这两个声音吵得他头疼,可他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叫什么?”
他听见自己问。
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黄鼠狼妖愣了一瞬,然后拼命摇头:“没......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叫我黄二......”
黄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