犰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普通,普通得像幽虚界随处可见的沙砾。
“那只兔妖,”他又问,“是你什么人?”
黄二浑身一抖。
他没有回答,可他的反应已经告诉了犰朗答案。
犰朗的手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法力耗尽后的疲惫,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混着某种他说不清的、酸涩的东西。
“那只兔妖,”黄二忽然开口,声音抖得厉害,“她......她是我姐姐。”
犰朗没有动,只是眼里似乎又露出了危险的光彩。
“她是我爹娘收养的。”黄二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我们从北边逃过来的,那边的城寨被妖军占了,爹娘都死了,就剩我们俩......我们一路往南逃,逃到这里,以为能活下去......”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天你进屋的时候,”犰朗的声音还是平的,“你抱着陶罐跑出去。那里面是什么?”
黄二浑身僵住。
许久,他才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是......是吃的。”
“是吃的。”犰朗重复了一遍。
“是我偷的!”黄二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是我从她嘴里偷的!我知道她饿,我也饿,可我实在撑不住了,我就想......我就想......”
他说不下去了。
犰朗看着他。
看他通红的眼眶,看他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肩膀,看他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脸。
然后犰朗转身,走到案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块干粮,扔到他面前。
“吃。”
黄二愣住。
那块干粮落在地上,沾了点灰,可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胃里像有只手在拧,拧得他直不起腰。
可他不敢动。
“让你吃。”犰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那么平。
黄二终于动了。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抓起那块干粮就往嘴里塞,塞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可他还是拼命往下咽,噎出满脸的泪。
犰朗站在原地,看着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