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我还在找太子妃呢,原来,是跟太子殿下说悄悄话去了,叫我好找!快来让我看看!”爽朗的女声传来,丰姿端丽的女子向陆云峥招手,肤光胜雪,与鬓间的明珠相得益彰。
陆云峥惊喜不已:“长公主!”
仔细算算,她与瑞安长公主也足有五六年未见了。
瑞安长公主乃陛下唯一的妹妹,嫡亲的妹妹,年轻时生得甜美温婉,先帝和陛下都极宠爱她,十八九岁才许了婚招了驸马,有了一双儿女,可惜孩子们十岁上下的时候,驸马就过世了,陛下怜惜她孤儿寡母,把她接进宫住了好些日子。大约贺氏的女孩儿性子都相仿,瑞安长公主颇有几分东阳大长公主的直爽,直把宫里当成自己家了,与明皇后也处得来。后来因女儿身子弱,大师批语说要找个清静的名山静养几年,这才离京陪女儿养病去了。
瑞安长公主住在宫里的时候,就喜欢逗陆云峥。她手拙,又偏爱做些小玩意,编的竹藤篮子,绣的小荷包,钩织的绒花,身边的人被她忽悠遍了,都不要她的东西了,只有陆云峥笑呵呵地收了,来给她送东西的时候又十分给面子地带上用上,叫她十分受用。
“长公主几时回京的?”
瑞安长公主掩唇笑:“我是悄悄回来的,连陛下也是昨儿才知道的呢。只是我这一回来一打听可不得了,我在九华山只知道太子立妃,迎的是陆氏女,心里还嘀咕,是哪位陆氏的女儿,谁知道,你就是那陆氏女?”
宾客陆续都来了,当着这么多人面,还有长辈,陆云峥有些羞涩:“陛下指婚,我也是奉媒妁之命。”
“陛下这婚还真是指对了,你们看看,两人今早才一块从东宫来的吧,这才不见了一会功夫,太子是一刻也等不了,就要寻人去了,还牵着手出来呢!”瑞安长公主牵着陆云峥手,惹得众人都笑起来。
“姑母!她脸皮薄,别笑话咱们了。”贺珵想给她解围,却被这位姑母拉住嗔怪他:“你这小子,打小是个锯嘴的葫芦,不声不响竟截了我的胡!”她向众人道:“我早就看准了,要是我家那个小子是个武才,要天高水远地去戍边,我就不耽搁人姑娘了。若是志不在此,老老实实留在我身边,我是早看好了小云峥做我儿媳妇的,这孩子纯良,聪明,又和我对脾气,我们娘俩关起门来过日子,不知道多快活。这下好了,我是一场空了。”
贺珵望向陆云峥的眼神就带了几分考究:你什么时候又惹的我不知道的桃花债?
陆云峥十分无辜,绞了两圈手帕,说:“我早说了,多的是人想有我这样的女儿,想要我做儿媳,殿下,我人见人爱,也不是我的错。”
众人又是一番哄堂大笑。
贺珵语塞,只得向瑞安长公主作了个长揖,道:“姑母,那没办法,我与云峥是板上钉钉一对夫妻了,给我什么我也不改不换,谁叫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您要讨个说法,就找父皇去吧!”
瑞安长公主笑得前仰后合,只一个劲地捶他,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也叫朕听听。”
方才还笑成一团的众人立即敛了神色,恭谨行礼,迎接天子驾临,齐整的问安声在空旷的水榭显得尤为响亮,皇帝今日兴致不错,下了朝,特意换了常服,也要来喝一杯。
贺璟不知何时又回了紫宸殿,一路陪着皇帝闲聊过来,见到瑞安长公主,也行了个晚辈礼。
“我在说,皇兄你把我看上的小闺女截胡了!”瑞安长公主迎上去,贺璟自觉地让开两步,让瑞安长公主站到他的位置上来。
再保养得宜,瑞安长公主也是年近四旬的妇人了,可与兄长撒娇时的娇憨神色还一如豆蔻少女的时候,皇帝大约也想起了年轻时候兄妹两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笑得格外轻松:“胡说,你何时说过这话?又蒙朕呢是不是?”
说着笑着,宫娥们就领着众人落座了。陆云峥扬扬手绢,舞台上耍百戏的就动起来了,先上青梅酒,再上果盘糕点,三道冷菜九道热菜按着顺序也一道道呈到各桌。
贺璟先起身,举杯致意:“儿臣生辰,得父皇拔冗亲临,实属臣之大幸。儿子年幼时顽劣淘气,愧对父皇和母妃的教诲,今已及冠,当焚膏继晷,悬梁刺股,修身励已,为父皇分忧,报答父皇和母妃舔犊之情。儿子敬父皇,敬母妃。”
贺璟今年是弱冠之年,陛下才提出来,除了前朝的及冠礼外,要再好好办个生辰宴。
皇帝今日心情很好,也一口气干了一杯:“好!璟儿长进了。”
贺璟侧身,又举杯对瑞安长公主敬酒:“我是晚辈,姑母出席我的生辰宴,实在是辱承姑母厚爱,请姑母受侄子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