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缓步迈下楼梯,随手拉过一个呆愣在原地的“路人”。
鲜血从脖颈流下,闻着味儿的“血虫”们倏然停下动作,猩红的双眼透出嗜血的欲望。众人纷纷侧目,其中自然也包含林渊,只不过他的目光中,更多的是带有审视意味的好奇。
江澈扫了一眼人群,环着胳膊按住怀中瑟瑟发抖的人,小心翼翼地替她把头发捋到一边,用耳语道:“别怕,没得到命令之前,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指尖稍一用力,加快了血液涌出的速度。他微微偏头,把众人按耐不住性子的举动尽收眼底,他们目光逡巡、蠢蠢欲动,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江澈收回视线,随手一指。被他指到的男人在众人的目光簇拥下走上了台。
舌尖滑过尖牙,被理智控制的神经彻底崩断。非同类人才有的可怕的眼睛和那外显的、野兽才会有的獠牙,让女人害怕到了极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身后之人告诉她别怕,所以她便只能如此,艰难地站在台上。
血和眼泪混到一起,江澈在她后颈安抚性地摸了摸,又对另一人说道:“慢用。”
尖牙穿透皮肤,如同恶魔低语,悬在心尖的利刃终于落下,随时准备取走性命。
江澈从两人身边退开,拍了拍掌心。他像一个恪尽职守的主持人,为台上的戏码专心致志的报幕,示意好戏才刚刚开场。
林渊是台下的看戏人,也是整场戏的参与者。他看着台上的江澈自导自演,目光渐渐落了黑。似乎是在盘算着回去要怎么收拾这帮不听话的“奴役”们。
“他在干什么?”阿蔓拨开人群,挤到了他们中间。
李尔盯着台上一动也不动,“看不出来吗?他在发疯啊。”
阿蔓刚要动作又被人拦住,她抬头质问,却发现不是李尔,转头看向另一侧时,只来得及听见一句低声警告。
而离他最近的,除了李尔,就是站在两米之外的傅升。
是他吗?
阿蔓蹙了蹙眉,猛地回头。
曲宁?
“还有吗?”江澈手里拎着一个人,目光扫视一圈后又落在那人脖子上,“这种直出的最新鲜了。”说着他把那人耳后的皮肤露了出来,獠牙一现,他刚要咬上去,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他一低头,手里摸了空,转头看去时,那个抢走他“夜宵”的吸血鬼正在一个黑暗又不起眼的角落里埋头啃食着。
江澈撇了撇嘴。
现场彻底乱套。规则变为无稽之谈,林渊所谓“听话的奴役”们,也被这一举动不攻自破。他透过嘈杂的人群看向台上的某人,仿佛这一刻两人才算是真正打了招呼。
……
回到住处的几人,除了傅升外,各自都或大或小的挂了彩,就连江澈也不例外。律练被留下善后,维因一进门就直奔浴室,曲宁也不见踪影。偌大的客厅只留下他们四人面面相觑。
“你怎么会提前知道?”李尔大喇喇地摊在沙发上,转头看向江澈,道出他们今天得到的信息,“蛟城出现的不少陌生面孔里,除了姓林的那伙人,还有更多人查不到内幕。目前的证据……显示不到他们有任何联系。”
江澈刚要脱掉外衣,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把解开的扣子重新系上了。“林渊是个报复心极强的‘君子’,他想要报复谁,动作不会超过三天。”
“那也不会这么快吧?”李尔蹙眉,接过阿蔓递来的水,“谢了。”
“没这么快,”傅升说,“城外布防是早就设计好的,他早有准备,就为了等这一天呢。”
“是吗?那我可要叮嘱他们最近行事小心点儿……”李尔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嗡——
沙发上的手机同步震动,手机的主人坐在一边若有所思。
傅升收回视线,转过脸和李尔说,“你们有群?拉我。”
“不拉。”
李尔撇开脸,骂骂咧咧地和傅升抢手机。
……
“我也要送你个礼物。”
“什么?”
黑暗的地下室被人打开一个缝隙,江澈透过一小片光亮能清晰的看见一张人脸,那张脸和他有七八分相似。属于少年人独有的天真面孔上,隔着石门蒙了一层扭曲的阴暗。
身后传来野兽的嚎叫,身前是封死的大门。
少年江澈第一次感到恐惧,是被亲哥哥亲手关在大门后。
……
“江澈!”
“嗯?”
“想什么呢?”
江澈眨了眨眼,从昏暗的地下室挣扎出来。他瞟了一眼周围,面无表情的接上一句:“想我衬衫丢哪儿去了。”而后在几人大眼瞪小眼的注视中,消失在了楼上。
门在身前关上,被人用脚拦了一下。
是傅升,也就只有他会这么寸步不离地跟着。
江澈没说话,径直走向了浴室。
窗外,泛起星星点点的云肚白。
透过缝隙,傅升能听见楼下传来的几人说话声。
“演技不错嘛!”李尔的声线最为明显,任何时候都带着挑衅。
“当然!”曲宁甩掉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嫌弃地说了句,“就是被人啃脖子的感觉忒恶心,弄老子一身口水。”
“啧啧,那人还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