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呢?”
傅升循着声音朝浴室的方向扫了一眼。紧接着,就是模糊的,分不清现在还是过去,甚至有没有真实发生过,他都无法确定……
“舍得吗?”
“就算是一条狗,你养了几十年,也不会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吧?”江澈直视向前,没有给身边人任何的眼神。
连林渊也不太摸得清,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这么作比喻,你不怕他听了伤心?”
“你会在意你家门口的石狮子伤不伤心?”
林渊嘁笑,手中的扇子一开一合,“这倒是不会。”
此时的傅升正站在两人百米开外,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那双竖起的狼耳。在他们交谈结束时,才摇身一变,从草丛里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脏兮兮的脑袋。
“可是据我所知,他不单单是一个爱宠这么简单。”林渊半掩折扇,朝江澈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江澈的反应很平淡,只是微微侧目。“观察我这么久,那你知道我哥吗?”
“江隐,谁不认识?”林渊弯了弯眼睛,“你的孪生兄弟。那名字放在神坛上,也该是数一数二的位置,更何况,人还活着……”
“是啊,”江澈笑着点头,“巫族大司官,我的孪生兄弟。名冠天下,巅峰时期,狼血两族避之不及……”他说得一句一顿,神情越发模棱两可。
林渊听得认真,最后一句也只听到个“就连私下,也是如此。”他听得一脸莫名其妙,便凑近问,“如此怎样?还有两幅面孔吗?”
江澈像是没听见一样。眉眼低垂,面颊凹陷,一脸几日没进食没梳洗的模样,比一旁昏迷在地的江偃竹更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良久才微微偏头,朝身后瞥上一眼。
水声戛然而止,傅升回过神时江澈已经穿好衣服站在了浴室门口。水珠顺着发梢垂落,直直地掉进了胸前。
江澈朝沙发走近,屋里灯没开,连唯一的光源也在他顺手带上浴室门时,留在了身后。
室内漆黑一片,江澈不确定傅升是在看着他,还是在看着他自顾自地走神。
打火机映亮下半张脸,烟雾飘出时,江澈跟着深呼吸了一下。
“还好吗?”傅升问。
江澈点点头,后背倚在沙发上,“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事儿。”
傅升也跟着点点头,“现在呢?”
“现在?”江澈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想睡觉。”
——
嘈杂声入耳,江澈皱眉掀开了被子。一瞬间凉风席卷而来,伴随着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的爆炸声。
砰——
傅升也睁开眼,两人对视不到半秒,风也似的出了门。下到三楼时,遇到了刚从卧室走出来的维因。
“什么情况?”
江澈摇头,边往下走边从墙上取下了一杆连发式自动步枪。
律练顶个鸡窝头迷迷糊糊地探出脑袋,“是不是锅炸了?”
“傻帽吧你!炸锅能炸出地震的效果?”维因率先警觉,转身回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同样多了把枪。
乱石与碎玻璃铺满一地,江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金属碎片,放在手心端详了片刻。
雯时间,第二声爆炸骤然响起,在众人反应不及时,穿透铁门落在了江澈面前的墙壁上。
浓烟四起,混着碎肉的焦糊味钻进鼻腔,彼时虽已退了不小的距离,但仍不可避免被波及到,江澈歪着脑袋控出了不少灰土。趁还没散尽时,找了个掩体躲着。另一边的李尔显然是还没摸清状况。躲得仓促匆忙的同时,手里还拽着一个人,死命似的往掩体后拖着。
江澈给他打掩护,待两人安全时,他扔掉了步枪,转身钻进地下室。
门外枪林弹雨,爆炸声此起彼伏。江澈想也没想,在一排武器库中迅速挑了几样装备。
对面是有备而来,且行事作风完全不计后果,显然是把他们所有人都算在内了。
轰鸣声震耳欲聋,耳塞和防毒面具挂在脸上,整个走廊像是浴火的战场,在冲突中泄愤似的,伤亡不计。
但这场偷袭来得快去得也快。直升机悬停在园区上方,就像江澈说得那样,他们有备而来,在对面作出反应后也不恋战,而是迅速脱身。
几名雇佣兵装扮的人分散在楼梯口,扫荡完毕后又各自往楼上奔去。
维因放轻脚步跟在身后,对面人多,他需要趁其不备才能给上致命一击。
临至拐角处,那些人似有察觉般回过头,维因再想闪避已然来不及,机枪交锋,瞬时解决了两个,还有另一人不知道躲去了哪儿,他扫了一眼身后,轻声轻脚的上前。没多时,一个短促的交谈声在战火中传进耳朵,维因握紧枪身,转身消失在走廊内。
“怎么会有狼?”其中一人压着声音发出疑问,“那个婊子骗我们!”
“嘘,”另一人使了个眼色,打出包抄的手势。
话刚落,维因一步步的退出房间,直到没有任何掩体的站在了走廊内。身前的人用枪指着他脑袋,是刚才逃走的那个。而这种口径的枪,面对面的贴着,他头上的面具还真不够看的。正在他盘算着逃脱路线时,那两个交谈的雇佣兵朝他们走了过来。
维因心里骂了个遍,本来是想趁他们分散后逐个击破,现在倒好……凑一块儿了。
面具下的呼吸骤停。拿枪指着他的雇佣兵示意伙伴上前,卸下他的武器。维因倒也配合,双手高高抬起时,枪响与黑影同时掠过,子弹射穿墙面再次偏向他,而维因抢先一步击穿了那人的颈动脉。
与此同时,两个硬梆梆的头盔直愣愣的砸向地面。维因扫了一眼,朝黑影递过去一个感谢的笑容。
哦……看不见。
黑影瞬间消失,维因盯着那两个头盔看了会儿,而后嫌弃地迈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