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血腥味蔓延进鼻腔,林渊抬手蹭了一下,没等他作出反应,整个人连带着身后的架子一起掀倒在地,半个身子被卡进铁架中间,林渊挣扎了几下也没能站起来,配合着他今天的打扮,模样说不上有多滑稽……
珠子掉在地上,在江澈脚边弹了一下。
“你不拉我一把?”林渊抬眼看着他,干脆不再挣扎,“刚才还说要帮我,这么快就变脸?”
江澈应声上前,目光低垂,神色不明地点了点头。掌心朝上,林渊手覆上来时,他又卸了力。
鲜血四溅,刹那间染红了胸襟,掌心与胸口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流出。直插胸口的棍子像一根长钉一样,把江澈牢牢钉在墙上。
“你的反应速度太慢了。”林渊面无表情的说,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情况比他也好不上多少。
吃痛的表情转移到江澈脸上,不停溢出的血也没阻挡他想杀人的目光,“你倒是有进步,不声不响的来蛟城,招呼也不打一个就绑走了我的人。我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
铁架贯穿前胸,末端抵在后墙又推移几分,江澈掌心握着凸起的尖端,强忍着疼痛,面目狰狞地拔了出来。
林渊也疼得直冒虚汗,但他显然比江澈更能忍。指尖探进皮肉,无视掉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开,两指一夹,一同剜了出来。
是个直角架。
当——
他随手一扔,如是点评道,“你下手越来越黑了,作风倒是一点儿也没变。”
江澈冷哼一声,不敢苟同,“不是你先的吗?”
林渊笑出声,半躺着扬了扬下巴,“哎……那你是怪我不跟你打招呼,还是怪我抢了你的人?”
江澈撇开脸,从林渊这边看过去只能看到侧脸的轮廓和余光中的一点儿眼白。
林渊:“这样也挺好的……”
江澈:“……”
“怎么办?突然有点舍不得这副身体了。”林渊笑着喃喃道。
江澈靠在墙壁上,静静等待伤口愈合。闻言他嗅到了林渊语气中的一点儿不同寻常。
“你希望我回来吗?”
“不是已经回来了。”江澈状似无意地瞟了他一眼,而后视线落在自己胸前,黏腻的触感被外套裹挟着箍在他身上,不是很舒服。
江澈抬了抬胳膊,又放下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被林渊尽收眼底。他朝江澈微微摇头。自虐似的按了按自己刚刚愈合好的皮肤,内里疼得钻心,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的满足。
江澈抬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是在辨别真假,而后不甚在意的出言嘲讽道:“你那具身体早都烂的发臭了吧,还能用吗?”
“你不也是,”林渊回他一句,“碎成渣渣了,还不是我一片一片捡起来,重、新、拼、好、的。”
江澈白了他一眼,“你想以巫师身份重新回来,那些死人同意吗?”
“他们要是有一点儿用处,当年你和傅升就不会从死门关里活着出来了。”林渊敛了敛衣角,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声音低沉似是自言自语:“一个个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还敢多管闲事,是嫌命长还是嫌冥市太好呆了……”
江澈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林渊说得对也不对,他们确实逃了出来,但如果不是有人托举,哪会这么容易。只是这件事儿与其他人无关,也就没有与外人言的必要。
可到了林渊眼里,当真成了一咬牙一跺脚,努努力脱层皮也能办成的事儿。
江澈微微摇头,一手拽着胸前的衣襟,暴力的扯开了几颗扣子。
同为自然界之外的生物体,与人类世界一样,到处充斥着权利相争,欲望相夺。尤其是这一部分人里,寿命早已跨越了时间长河。当你到达过权利顶峰,没有人会甘心于受人压制、屈居人下,更不会满足于只短短百年的寿命。
凡人尚且不能如此,阴沟里活了百年的蝇营狗苟又如何能做到。
江澈单手撑地站起身,凌乱的衣衫让两人看起来都有不同程度的狼狈。他背对林渊摆了摆手,朝门外走去。
“那我祝你好运。”
砰的一声。
杯底再次见空,曲宁不厌其烦的续了不知多少回后,终于忍不住了,“要不上去看看,万一动手……”
“你们老板呢?”傅升从楼上收回视线,“这么喜欢凑热闹,不过来围观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