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浓重,刹那间淹没了全城。
江澈站在迷雾中,只余下耳边的簌簌声与独属于某种猎物的低吼声。他望向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一瞬间淹没了他。
“小酒,小酒?”江澈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傅升?”
没有人回应他,但那低吼声又切切实实存在,江澈顿了顿,突然止步,他脑海里响起江偃竹的声音——黑幕降临,邪祟丛生。
黑幕降临,邪祟丛生。
江澈默念一遍,猛地一个趔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撞了他一下。他握着被撞得发麻的左臂往旁边躲去,那东西早已跑远,低吼声渐消。江澈刚要松上一口气,脚步声戛然而止,他缓缓抬头,指缝中掺着不太明显的血迹,伤口已然愈合……但还是晚了。
黑暗中无数獠牙撕咬他,啃食他。他想跑,但怪物堵住了他的路……他们闻血而来,将江澈分而食之。
哀号淹没在嘶吼中,没多会儿便销声匿迹,就连骨头渣也不剩。
……
“林渊……”
从身影出现在吧台后,到一直站在他面前,江澈的视线始终紧盯着他,“还是该叫你林代?”他面露微笑,语气中不无嘲讽揶揄。
林渊也笑着回应他,举起酒杯和江澈碰了碰,“是我,终于有空喝一杯了。”
江澈皱了皱鼻子,目光自上向下打量了好几遍,而后定定的看着他,“说得好像,你等这一天很久了。”
林渊倾斜着身子,略微点头,“我猜,你应该和我一样期待吧……”
江澈笑着笑着突然沉下脸,神色比杯中酒还要黑上几分,叫人看不清其中是何意味。
傅升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儿,目光落在周围,离他们近一些的卡座已经有人站了起来,远一些的虽然还在愉悦的交谈,但视线始终落在他们这边儿,看似没什么关联的一群人,因为吸血鬼的“朝圣”行为,对他们露出了摆明是威胁的举动。傅升转了转杯子,重新抬起的眸光越发透亮,且毫不掩饰自己扑面而来的杀意。
与此同时,江澈也转着杯子一挪,在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的紧张氛围内朝前迈了一步,又在众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一手搭在了林渊肩上,另一手绕到他背后用力地拍了拍,“好久不见。”脸上的笑容是久未见到老朋友的喜悦。
林渊也上前一步,把江澈抱了个满怀。
至此,紧张氛围渐消,音乐重新放大。
……
江澈?
江澈!
“醒醒,江澈!”
江澈被晃得脑袋疼,他眯缝着眼睛,黑暗中一个看不清轮廓的男人好像在跟他说话,雾蒙蒙的,但声音又很耳熟。他等了一会儿,直到视野逐渐清晰后才看清黑色斗篷下的半张人脸有点像林渊,然后是倒塌的房屋与流满长街的血水。
死而复生也好,回光返照也罢,周围的景象并没激起江澈任何情绪变化。
“怎么样?还能走吗?”
江澈微微摇头,从地上站起身,听不见似的拍掉了那人扶着他的胳膊,而后抬头望了一眼,漫无目的的朝前走去。
那人愣了愣,快一步拉住他,“江澈?”
江澈顿住脚步,回头看他一眼。那目光确实落在他身上,但又不确定江澈是不是真的认出了自己,就在他张了张口还要再说些什么时,江澈的拳头朝他面门呼了过来。
“我艹,”那人被打得瞬间松了手,捂着下巴一脸怒不可遏地死死盯着他,“老子他妈救了你!”
江澈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但仍然透着怀疑,目光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才张口说一句,“林渊?”
“是我,”林渊摘下帽檐,露出熟悉的脸,正有些兴奋的上前时,“长——”话短说。
我艹。
林渊彻底傻眼。
江澈没给人反应的机会,抡起拳头冲了上去,房屋被两人的混战撞得再次坍塌,混成泥水的脏污沾在身上,他眼底混沌又清明,叫人一刹便反应过来。而林渊是个聪明人,想也不想便知道出了变故。
“天财苑你喜欢的人叫傅升。”拳头贴在眼前,林渊没有停顿的说出口。
果然,在他说完的瞬间,江澈停住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林渊瘫在地上,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半晌,江澈垂下眼睫,“你不是说你来不了冥市吗?这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很清醒吗?装什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