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恋爱还是很美好的，大多数时候程雪卿都很正常，蜜糖般的爱情浸泡着两个人，甚至浸出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那个时候两个人好得就像是一个人一样，尤其是在第一年，两个人彼此吸引、彼此靠近，展露了部分的自我，却没有展露完全的自我，于是就连对方的那些小缺点、小任性，也很可爱。

其实早在她们认识的第一年，程雪卿变态的掌控欲就已经露出了苗头，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事无巨细地规划和安排林砺的生活。大到林砺要选什么课、参加什么比赛或者活动，小到林砺在什么季节要穿什么衣服、甚至搭配什么颜色的袜子。

就像是装扮她了无生气的芭比娃娃。

选课其实无所谓，林砺本身对她的专业也谈不上感兴趣，学什么不是学？只要能赚钱就行了。于是程雪卿选什么课她就跟着选什么课、程雪卿让她选什么课，她就选什么课。

比赛或者活动也无所谓，程雪卿远比她自己知道她该参加些什么比赛或者活动，林砺清醒地意识到，她和程雪卿之间的差距不只是金钱方面的，更是认知方面的。

程雪卿的“引导”，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安全感，这个时候对方好像不只是她的恋人、而是一个可靠的长辈。

正是她的生活中缺乏的，引导者的角色。

但是连林砺的课余时间安排和穿着打扮都要控制，就有点过分了。

“你是我的女朋友，当然要听我的安排啊。”程雪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理所当然，“拜托。你要是穿得不好看也会影响我的面子欸。谁让你是我的女朋友。”

好吧。谁让她是她的女朋友。这句话甚至让林砺心里在窃喜，就像是她不小心得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宝贝。

谁让她的女朋友，天生就光芒万丈，是人群的焦点，言行举止都要被人仔细审视，所以林砺当然不能让程雪卿丢人。很合理。

“你这样不公平。”出于对自主权沦陷的不甘，林砺还是徒劳抗议，“你看，我都没有管过你什么。”

程雪卿笑着搂紧了她，然后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是她一贯的撒娇手段，但是谁让林砺对这一套没有抵抗能力。

“谁说不让你管了？”程雪卿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又像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以后我的工资卡、我的房子车子户口本，都给你管好不好？”

“我们的家也给你管好不好？”林砺忽略了程雪卿话里的紧张。

好实在的话，好远的未来。林砺不敢想，于是没有接话。

人在谈恋爱的时候就很容易上头，动不动就是我爱你、动不动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说甜言蜜语似乎是恋爱中的人的、被本能催发的天性，完全脱离现实、完全不顾后果。

爱得轰轰烈烈，甚至恨不得让整个世界都给他们陪葬。癫公癫婆。

于是分手的时候，说过的情话往往变成扎向对方的快刀，因为恨和爱都是人的最纯粹、最炽烈的感情。

她们现在才20岁，以后的事情，谁敢保证些什么？林砺从未奢望过会和程雪卿有未来，但是她会尽量让她们有未来。

但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受法律认可，都不一定能有未来，何况她们是两个女人？就算她们都有这个计划，计划又赶不上变化。

“怎么不说话了？”程雪卿注意到了她的沉默，抬头看着她。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现在就开始给我画大饼了。”最终，林砺还是没有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口，以后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至少在现在，她们深爱着彼此。

“真。”程雪卿甜甜地笑着，从包里摸出钱夹，“比珍珠还真，比真金还真。”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钱夹里的银行卡一字排开，“谁说给你画饼了？现在就把我的钱都给你管。”黑卡边缘折射着冷光。

又来了。林砺有点反胃，将贴在身上的程雪卿掀了下去。

“好了，怎么又生气了？”程雪卿将银行卡收回钱夹，重新贴回她的身体，夹着嗓子，“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老婆，我们是一家人。”她亲昵地把脸放在林砺的脖子上蹭了又蹭。

好吧，她没脾气了。怎么感觉脖子烫烫的、脸也烫烫的？好像连脑袋都晕乎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程雪卿已经把她钓成翘嘴了。

林砺当然爱钱，不爱钱她干嘛读金融？可是她不想要程雪卿的钱。

所以尽管程雪卿当年用糖衣炮弹对着她一顿狂轰滥炸，林砺还是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