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砺知道自己喜欢女人，也知道程雪卿知道她喜欢女人。她还知道程雪卿也喜欢女人，大概率也知道她知道程雪卿喜欢女人。但是她没有兴趣在快餐式恋爱上浪费时间。

只是年轻的身体依旧会对程雪卿释放的信号作出反应，林砺不懂这是出于本能？还是因为她喜欢对方？

就算她喜欢程雪卿，那也不奇怪。

首先，程雪卿漂亮得让人不容忽视，而人都是肤浅的视觉动物。林砺必须承认，她很喜欢程雪卿的外形、喜欢对方的香水味，甚至是喜欢对方浮夸外表下跟自己一样冰冷的理性，这是其次。

但是林砺必须在两人之间筑起高墙，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引导情绪、被人刻意撩拨的感觉。

“你下次再来这里找我，我就换位置。”林砺的语气很坚决，这是她为自己筑起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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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倾盆。教学楼门口挤满了人。

浮夸的伞面突然笼罩下来，隔绝了冰冷的雨丝，也带来了那浓烈到让人头晕目眩的玫瑰香和程雪卿强势的靠近。

她能感觉到自己瞬间屏住的呼吸和胸腔里骤然擂动的心跳。

但下一秒，更强烈的清醒席卷而来。

必须远离那个精心搅动的、充满诱惑的漩涡。

她看穿了程雪卿看似温柔的举动，包裹着试探、逗弄和居高临下的征服欲，猎捕自己似乎成了对方的娱乐活动。

“谢谢程同学，”她宁愿淋雨，“不用麻烦。”

“程同学，你的伞很好，但可能……不太适合我。”拒绝的话不用说得太明显，要给对方留一点体面。

程雪卿很聪明，她相信对方能听懂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毕竟她都能聪明地察觉到自己喜欢她身上的玫瑰花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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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程雪卿再次精准地拦住她，举起一本被“精心”圈画得一片狼藉的习题集，扮演着无助的傻白甜：“救命！…只能想到你了。”

林砺蹙眉，眼底是彻底的了然和更深的戒备。又是戏。

然后，诱饵被抛出——《历年真题详解》《未公开讲义》。林砺的目光在程雪卿刻意示弱的脸和那闪烁着诱惑光芒的手机屏幕之间快速移动。她需要这些资料，非常需要，这是能让她在残酷竞争中脱颖而出的武器。

进入大学过后，林砺终于发现自己原来不是备受眷顾的天之骄子，蜀财天才遍地走，她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成绩很重要，林砺需要拿到奖学金，缓解母亲的经济压力。

理智在呐喊：拒绝！远离她！但渴望在低语：拿到它！这是捷径！

几秒钟的沉默，像一场激烈的内心拉锯战。

程雪卿终于成功地找到了她的痛点，这一次的出击很精准。

最终，现实的冰冷需求压倒了情感上的抗拒。

“可以。”林砺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惯有的平静，情绪被她强行压下，但实际上，被看穿企图的无奈和被自身需求钳制的不快让她很烦躁，“时间地点我说了算。明天下午两点，一楼公共自习区，靠窗位置。”

公共场合，杜绝了对方跟她玩那些无聊的情欲把戏。

“只讲题。一小时。”她强调着，目光锐利，“资料，讲完给我。”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冰冷得像一纸交易合同。

划清界限，只谈利益，不给对方胡思乱想的余地。

翌日下午，程雪卿盛装出席，比平日更加漂亮。林砺准时出现，公事公办：“开始吧。”

她强迫自己完全沉浸在解题的逻辑链条里，无视对方的“走神”和炙热的目光。当程雪卿凑近，发丝拂过手臂，语带暧昧时，林砺只是将笔记本挪开几寸，用更大的字体重新书写推导步骤推过去：“看这里。保持距离，反而看得更清楚。”

程雪卿的崇拜眼神和撩拨话语，被她用冰冷的学术问题刻意转移：“这个模型的关键假设是什么？内生性来源？”

一小时到，林砺果断合上笔记：“时间到了。资料。”

程雪卿的手指带着微凉触感滑过她的手背。又来了。

这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混杂着悸动和厌恶的电流。悸动是人的生理反应，她在生理吸引和精神排斥中被反复拉扯。

“程同学，你花这么多功夫来‘钓鱼’，成本是不是有点高？”林砺补充：“下次直接点，说不定效率更高。”她很想看看，对方还有哪些手段？

这场以“求助”为名的追逐游戏，她用自己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资料到手，界限划清。程雪卿的戏码，她看够了，也陪够了。

至于心底那丝被撩拨起的、不该有的涟漪？她相信，时间和冰冷的现实，足以将其冻结。

林砺的世界，容不下这种昂贵的、充满控制欲的游戏。

她必须压抑自己的心动，因为她知道程雪卿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她的兴趣可能也只是一时兴起。

但是她厌恶被人当作玩具，也厌恶充满了风险和不确定性的感情。

和程雪卿之间的拉扯和博弈，唯一的好处就是冲淡了上一次被人玩弄带给她的伤痛，她被短暂地转移了注意力。

同时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别人只是玩一玩而已，她却需要长时间地自我治愈和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