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雅兰被外公手中的藤条抽得皮开肉绽也要护住爱人的眼神,比任何雄辩都更有力地宣告,这爱生而有之,不证自明。
所以她想,外公应该反思的是自己的基因问题,因为她应该是从小姨那里继承了喜欢女人的这个“毛病”。
多么讽刺,最尊重传统、家风严苛的老孙家,出了两个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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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情史里,程雪卿的猎物多是年长她许多的“成熟女性”,她享受那种在对方阅历与风情编织的蛛网上,像一个猎物一样,用年轻美貌和财富权势轻易拨动对方心弦的快感。
然后彻底调转权力关系,从被凝视、被猎捕的对象,变成以退为进、反客为主的高明猎手。
她之前交往过的女人?大她三五岁是普遍现象。十几岁?也正常。二十岁往上?也不是没有。
程雪卿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成熟、性感的类型。
有诱惑的香味,身体柔软、丰腴而多情、温柔又美丽。
但是生理成熟的女人却不意味着心理的成熟,就像她的母亲。
那些女人,在感情中往往表现得比她还要幼稚和情绪化,她们的心智似乎并不伴随着年龄成长。
仿佛她才是关系中更成熟的那个人,这让她感到厌倦。
但是她没有想过,她会对林砺这样女人味有些匮乏的女人感兴趣。
同类相互之间都有一种敏锐的嗅觉,当林砺的眼神投向程雪卿的那一刻开始,程雪卿就知道林砺跟她一样,也喜欢女人。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验证步骤。
喜欢男人的女人看女人的眼神,和喜欢女人的女人看女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她嗅到了林砺对她释放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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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卿以为林砺不过是又一场新鲜的狩猎游戏,她用美色做饵、物质做网,准备在新鲜感褪色后便弃如敝屣。
然而,林砺这块“冷硬的石头”内部仿佛蕴藏着程雪卿灵魂深处最匮乏的矿藏。
一种未被规训的、原始的生命力,一种在贫瘠土壤里也能野蛮生长的韧性。
越是靠近,那缺失的沟壑便越是狰狞地显露出来,散发着诱人又危险的蛊惑。
林砺像一剂纯度极高的毒药,初尝是令人战栗的刺激,继而便是蚀骨入髓的瘾。
程雪卿精心布置的陷阱,最终困住的竟是自己日渐沉沦的灵魂。
关系的确立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胜利。林砺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在她面前如同一张纤尘不染的宣纸。
程雪卿只需指尖蘸一点暧昧的墨,便能晕染开对方眼底的涟漪。
一个精心设计的示弱眼神,就能让林砺笨拙又认真地手足无措。
她沉迷于这种绝对的掌控感,像把玩一件独一无二的精密仪器,享受对方在自己撩拨下,心跳失序、呼吸紊乱的每一个瞬间。
程雪卿喜欢并且享受这种操控对方的感觉,她欣赏猎物在她精心编织的网中越陷越深的、挣扎沉沦的样子。
林砺的喜欢是笨拙的、滚烫的,带着孤注一掷的纯粹,毫无保留地倾泻给她。
有一段时间程雪卿能感觉到林砺很喜欢她、非常喜欢她。
对方好像就比自己大了一岁,但是却是程雪卿交往过的人当中,最能称得上“成熟”的人。其实林砺也很有女人味,一种特别的、勾人的、让人心痒痒的女人味。
林砺是她想要的那种女人味。情绪稳定、温柔、耐心、包容……这让她想起一句话,有点俗气,但那个时候很流行。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林砺给她的感觉就是这种温柔。
一个冷硬的、有野心的,甚至是野蛮、粗粝的,但同时也是温柔的、体贴的、包容的、富有同情心的、羞涩的、纯情的。
也是后来程雪卿才渐渐明白原来女人味不是性感的大波浪、红唇、高高上挑的黑色眼线,也不是凹凸有致、玲珑起伏的身材线条。
实际上,世界上的女人有千万种,所以没有哪种女人能够定义女人味,没有哪种女人能够代表女人,或者应该被开除出女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