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菲轻轻地拍着林砺的后背,林砺已经抱着马桶吐过两次了,现在靠着马桶仿佛是睡着了。她身上被酒液湿透,身体却一阵潮热,脸颊耳根都是红的。
杨雨菲拿毛巾给她简单擦拭了身体,又拿起电吹风给她吹头发,酒精挥发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卫生间。
“抱歉。”姜翎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她贴着身后的瓷砖缓缓滑到地面上,“麻烦你了,雨菲。”
“没事。都是同事,帮点小忙是应该的,况且你和砺姐也很照顾我。”杨雨菲放下吹风,好心地帮姜翎解开胸前纽扣,紧身胸衣穿在身上会让人在坐着的时候非常不适。
姜翎拿出一沓钱递给杨雨菲,却被对方拒绝了。杨雨菲拿了一张湿毛巾给姜翎擦脸,不忘八卦地问对方:“砺姐跟今天来的那个女客人是什么关系啊?她怎么会惹到那种人?”
杨雨菲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异性恋,但是她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程雪卿和林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尤其是程雪卿看林砺的那种赤裸裸、直勾勾的眼神,虽然表情极其克制,可是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亲密。
“她是林砺的前女友。”姜翎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虽然酒量早就被锻炼出来了,但是今天一口气喝那么多酒还是有些承受不了,胃里一阵一阵翻江倒海,也不知道林砺怎么承受得了。
杨雨菲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由衷地朝姜翎竖了个大拇指,她笑着说:“翎姐,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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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冷风迎面吹来,姜翎费力地搀扶着比她高出一大截的林砺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夜这么深了,街上只有她们两个人,姜翎恍惚想起多年前在霞光村小卖部门口,林砺也是这样在漆黑深夜把因为低血糖晕倒的她背回家…
程雪卿的出现让姜翎心中警铃大作。她感觉对方并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晚上的事情或许只是个开始。
没多久程雪卿就入股了她们所在的星海娱乐,并且要求给她设置专属办公区域,指名让林砺打扫卫生。
除此之外,程雪卿辞退了那天晚上在包厢替林砺说话的领班。
林砺不想领班因为她而丢掉工作,因此在程雪卿的办公室里几次低三下四地替领班求情。
程雪卿面无表情地说:“那你求我啊。”
林砺只能顺着程雪卿的心意说:“求你。”
程雪卿当然没打算就此为止,她坐在旋转办公椅上勾唇一笑:“你就是这样求人的?动动嘴皮子就算求人了?”
她用下巴示意林砺走上前来,眨了眨眼睛:“你还有更好的求人方式。”
“你想让我干什么?”林砺没想到短短时间里,她跟程雪卿会走到以这样的对立姿态说话,她以为她跟程雪卿分手过后她们之间的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想到决定权原来在对方的手里。
“跪下来求我。”程雪卿跷着二郎腿,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
“我求你,让郭翰回来上班吧。我跟你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到无关的人?”林砺咬咬牙还是跪了下来。
郭翰父母双亡,很早就出来打工了,他还要给妹妹赚大学学费。郭翰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好不容易一步步从侍应生做到了领班,却因为她的缘故失去了工作,林砺没办法接受。
低着头,她只能看见程雪卿高跟鞋上闪烁的白色水钻。
“看我心情吧。心情好就让他回来上班。”程雪卿用高跟鞋的尖头挑起林砺的下巴:“你最好好好表现,祈祷我有一个好心情。”
程雪卿看见林砺厌恶地别过头去,凌厉的下颌线刀削般锋利。
“我不会伤害你,”程雪卿在心里说,“但我会让你看清楚,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要的不是林砺的主动,而是林砺的崩溃。
程雪卿要让林砺知道,她轻易地就可以控制她这个不乖的、倔强的、爱偷腥的小猫。
而因为郭翰的事情,星海娱乐里的许多同事都疏远了林砺,她们怕自己跟林砺扯上什么关系过后会招来横祸。毕竟哪怕是这样的一份被人瞧不起的工作,她们也非常珍惜。
程雪卿隔三岔五地会带着一群朋友甚至是大学同学来星海喝酒,然后点名林砺来做侍应生,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林砺、羞辱姜翎。
一次俩人共同的大学同学周慕云认出林砺后忍不住露出震惊鄙夷的表情,低声对程雪卿说“你至于吗?”而程雪卿冷笑着回敬“看她摇尾乞怜的样子,爽得很。”
那次被当众羞辱后,林砺独自在更衣室看着镜中苍白的脸,感觉某种东西在自己体内彻底死去。
她渐渐麻木、变得顺从起来。
一直坚持着没有辞职的原因是,要等到年底,她们才能拿到在星海工作的收入大头。为了防止她们这些人中途离职导致客人的流失,星海平时只发放40%的薪酬,剩下部分都是在年底发,年终还会有奖金。
为了钱,她们没办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