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姜翎蹙着眉头担忧地看着自己，她的身体被圈在程雪卿的怀里，身上廉价的地摊货和程雪卿标签后面的零都数不清的高档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雪卿用牙签叉起一块草莓，用嘴叼着送到姜翎的嘴边，她动作非常暧昧，可是看着姜翎的眼神却结满了冰。

姜翎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跟客人的互动只是她的日常工作而已，所以她轻轻捧住程雪卿的脸，顺从地用牙齿咬上鲜艳欲滴的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慢慢泵开，姜翎的喉头滚动，放开了程雪卿。

包间里起哄声、尖叫声响成一片，程雪卿的性取向在她们的圈子里从来不是什么秘密，这对她来说也不算玩得大。

程雪卿不说话，又从果盘里拎起一颗车厘子，她叼着车厘子果柄凑向姜翎，对方抬起脸接过，两个人的鼻尖相碰然后离开，貌既不合，神也相离。

林砺只能抬起头看着，她察觉到那些探究的、好奇的、同情的、鄙夷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仿佛透过透镜凝聚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发出灼热的痛感，她像是仆人、又像是玩具，她觉得程雪卿的恶趣味真的是过了头。

但是林砺知道自己一点也不无辜，程雪卿报复她也是合情合理。

林砺只是为程雪卿感到悲哀，何必在自己这种烂人身上浪费时间。

程雪卿一直在观察林砺的表情，她想看到对方脸上露出那种屈辱的、懊悔的，甚至是祈求自己放过对方的可怜表情，可是那些表情她都没有从林砺的脸上看到，甚至她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怜悯，她在怜悯自己

真是可笑。程雪卿一只手托着姜翎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姜翎的后脑勺，她朝着姜翎吻了下去，两片湿润的唇瓣相映，程雪卿用力地吻着姜翎，暧昧的啧啧的水声在包间里回响

姜翎在程雪卿贴近的瞬间就闭上了眼睛，她闻到对方身上传来好闻的香味，透着昂贵的自然气息。

姜翎小心翼翼地接受程雪卿的吻，她早已习惯了细心的顺从。

这是一个双方都不享受的吻，更像是一种比赛，她们看上去是在激烈地吻着对方，实际上程雪卿的眼睛一直在紧紧地盯着林砺，她想，对方现在应该生气了吧。

果然，她看见林砺皱了皱眉，对方的手臂由于长时间保持托举的姿势已经开始打颤，精致的玻璃盘里鲜红的车厘子开始滴溜溜地滚动。

一个吻终于结束，姜翎微微喘着气，笑着看向程雪卿：“老板，吻可是另外的价格哦”，只是这种程度，姜翎完全可以接受，她向来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

况且程雪卿很漂亮、身材很棒，也很干净，如果姜翎都是这种客人，她倒是求之不得。

“没问题。”程雪卿的手指搓捻着姜翎的嘴唇，被手指蹂躏充血过后显得更加妖冶。程雪卿的手指描绘着姜翎的额头、眉毛、眼窝、颧骨、鼻梁、下巴，然后顺着下巴抚摸着姜翎光滑的脖颈、锁骨，再顺着向下就快要滑进姜翎胸口的布料。

程雪卿很想知道姜翎身上到底有什么独特的魅力能够让林砺对她欲罢不能。

以至于，背叛自己并且沦落到这个地步都不回头。

姜翎适时地阻止了程雪卿下一步的动作，她掌心贴着自己的胸口，笑着说：“老板，我这里可没有这个和更进一步的服务。”她顿了顿：“强迫卖Y可是违法行为。”

程雪卿勾唇一笑，她让领班拿来十二只威士忌酒杯放在桌上，在每个酒杯下面都压着500块钱，程雪卿开了两瓶威士忌，将每个酒杯都倒满，她看了眼手臂摇摇欲坠的林砺，白衬衫的袖口松松垮垮地落到了手肘的位置，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修长干净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程雪卿感觉喉头开始发腥，她先是端起面前的威士忌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再次满上。

“每喝完一杯，下面的钱就都是你的。”程雪卿从玻璃盘里捻了一颗青提放进嘴里，她终于好心地接过林砺举着的果盘轻轻地放在桌上。她的指尖挑起了林砺的下巴补充道：“上不封顶。”

“老板，我也可以玩吗？一定喝到您满意。”一起来的另一个女孩拉着程雪卿的手臂笑得特别甜，这之前她正在和程雪卿的朋友玩骰子。

她知道林砺酒量不行，之前几乎也不会有客人要求林砺喝酒，不知道这个女老板为什么非得这样针对林砺。

杨雨菲长相甜美、活泼可爱，一双小鹿一样黑亮黑亮的眼睛看着程雪卿，让人很难拒绝她的请求。

“可以，等下一轮吧。”程雪卿眯眼笑了笑，直接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抽出一沓钞票递给杨雨菲。

刚才和杨雨菲玩骰子的女人知道程雪卿的潜台词，她默默地拉走了杨雨菲，免得对方惹得程雪卿生气。

她知道程雪卿跟林砺之间的事儿，只是不清楚程雪卿的目的只是为了报复和羞辱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她总感觉程雪卿看林砺的眼神太复杂了，汹涌的恨意中还夹杂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