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卿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放在面前的矿泉水,她身边一个穿着当季最新款奢侈品连衣裙的女人笑着问:“小程总怎么有闲心来这种地方玩,不太像是你的作风。”她的意思是,这里可不是程雪卿平时爱混着玩的地方。
领班看着一屋子的漂亮女人咽了咽口水:“要男模吗姐姐们?”
程雪卿本来盯着面前的玻璃杯在沉思,听见领班的话抬起了头,她皱了皱眉说:“要女的。”
“对了,把你们这里那个叫林砺的侍应生叫过来。”特别强调。
姜翎和一排女孩儿进来,在看见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程雪卿时愣了一下,她直觉程雪卿今天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一场巧合。果然,不一会儿林砺也进入了这个包间,她和姜翎看见程雪卿的表情差不多,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谁也没说话。
“你,过来。”程雪卿伸出手指了指姜翎,旁边的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姜翎顺从地走了过去,在程雪卿面前站定,她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而程雪卿直接一把将姜翎拉入了自己的怀中,让对方只能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对于姜翎来说并不是一项艰难的工作,她顺从地坐在了程雪卿的大腿上,双手环绕程雪卿优雅的天鹅颈,由于坐姿的原因她不得不绷紧大腿才不至于让自己的亮片超短裙滑到大腿上去。
程雪卿任由姜翎搂着自己,眼睛却定定地看着林砺。
“你,过来。”她向着林砺说,短促的音节让话语显得像是一个冷冰冰的命令。
林砺走到程雪卿面前,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跪着把果盘端着。”程雪卿继续发号施令,眼里透出嘲讽的神色,她的手摩挲着姜翎的手臂,嘴角上挑成挑衅的弧度。
“好啦,为难一个侍应生干什么。”程雪卿右边沙发一个烫着夸张红色大波浪的女人抿了抿嘴唇,虽然她早就习惯了程雪卿的趾高气扬和目中无人,但是她看林砺有一种书卷气,看起来不太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反而像是兼职的大学生,所以开口解围。
然而现场的人里有的是知道程雪卿和林砺之前发生的那点事儿的,那些人现在都看破不说破,想看看程雪卿葫芦里面到底是卖的什么药。那个叫林砺的女人之前给了她那么大的难堪,程小姐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对方?
林砺看了眼程雪卿,没有任何动作,姜翎在程雪卿怀里尴尬得身体发僵,她试图站起来,但是被程雪卿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意图,箍着姜翎的手力道加重,勒得姜翎肋骨生疼,只感觉内脏都快被挤压出来了。
她不想让林砺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程雪卿羞辱,于是姜翎朝林砺摇了摇头。
“你们这里的员工就是这个服务态度吗?”程雪卿冷笑着看向领班:“难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领班扫了扫包厢里客人们奢华的名牌衣服、包和手表,知道这里的客人自己一个都得罪不起,但是林砺的情况他也基本知道,小孩子脸皮薄,所以他走过来端起桌上的果盘自然地跪在了程雪卿脚边:“姐姐,还是让我来服务您吧,小孩子不懂事。”
“你出去吧,别在这里碍眼了。”领班朝着林砺轻声斥责,实际上是想让林砺远离这里的是非。
“我让她跪下。”程雪卿看着跪在脚边的男人的黑发,她好笑地问:“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去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领班出来工作也有很多年了,没素质的难缠客户见过很多,他们这样的人没人放在眼里很正常,态度差一点的直接把他们当成纯工具人,好点的也不过是点个头表示礼貌。
但是没想到像是程雪卿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竟然也这么蛮不讲理。
“要么你跪下。”程雪卿用下巴点了点林砺,“要么你、她,还有他一起从这里滚蛋。”她说的是姜翎和领班。
“要么告诉你们老板,他这个店不用开了。”她最后一句话是冲着领班说的。
领班算是明白过来了,不知道林砺这个小姑娘怎么惹到了这种人,对方今天就是故意冲着她来的。领班站起身悄悄对着林砺说:“你委屈一下吧,回头我跟老板说今晚给你包个八百的红包。”
林砺怔了怔,八百块钱不少了,她忙一整晚上也就才两百块不到。她想,自己非得死要这个面子干嘛,面子又不值钱,如果不是自己拉不下面子,也不至于沦落到来干这个。
而且,如果是其他的客人这样刁难她,林砺会不会跪呢?或许会,跪一下她又不会少块肉,都到夜场干服务生了,被人刁难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难道是因为是程雪卿,所以她才跪不下去吗?
自己遭遇的这些跟姜翎的遭遇比起来算什么呢?难道她要害得姜翎丢掉工作跟她一起喝西北风吗?林砺想了想,咬咬牙跪在地上,她端起桌上的果盘高高地举过头顶:“对不起,客人,请您原谅我。”她低着头看着地板,像是要把地板看出两个洞来。
“跪下去容易,想起来就难了。”程雪卿话里有话,看到林砺这么听话地跪在自己脚边,程雪卿却一点愉悦的心情都没有,只感到无穷无尽的悲哀。
难道这就是林砺想要的吗?她想要的就是这个吗?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这是对客人基本的尊重。”程雪卿冷冰冰的命令再度在耳边响起,这次林砺顺从地抬起了头,但是她的眼神却落在了姜翎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