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C市公安局南岸分局审讯室
时间:2030年9月16日 9:00
审讯室依然是恒定21℃/45%RH。
审讯桌上摆着厚厚的一堆资料和笔录本,吴明霞正在翻看姜翎的进一步心理评估结果,上面显示:急性应激障碍(ASD)真实存在,但认知功能保留度异常。
换句话说,被鉴定人存在急性应激障碍,但创伤未损及核心认知功能。
吴明霞坐在主审位置上,陆蔓蔓坐在旁边的位置进行记录。而周正平则是在单向玻璃后观察本次的审讯,李锐坐在他旁边负责在必要时提供信息支持。
经过一夜的羁押和初步心理评估,姜翎被带来时表面看似平静,但眼底疲惫更深,戒备感更强。
这一次吴明霞不着急于问新问题,而是伸手将姜翎签过字的第一次审讯笔录复印件推到她面前。
吴明霞:“姜翎,再看一遍你昨天的供述。特别是关于药物来源、注射过程,以及被害人服药后状态的部分。你确认这些陈述都是真实的吗?”
她这么做的目的是强调供词的法律效力,给姜翎施加心理压力。
姜翎的目光快速扫视供词,目光触及“液体麻醉剂”时略有停顿。
姜翎:“是真实的。”
吴明霞展示高清现场水渍照片和成分报告,开始第一轮发问。
吴明霞:“你说这是你排出的,用于稀释颜料的丙二醇溶液。为什么是完美的圆形?为什么偏偏滴在雕塑正下方?你当时是刻意地垂直地面,像做实验一样推注射器吗?”
姜翎:“对。”
吴明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姜翎迎着吴明霞审视的目光:“没有,这样比较美。”
吴明霞:“美?”
姜翎:“乱溅的水很难看……那雕塑是我的心血。”
联想到姜翎画家的身份,吴明霞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多做纠结。
吴明霞突然将装着程雪卿Cartier手环的物证袋和一张清晰显示手环内侧刻的数字“546544”的特写照片推到姜翎面前。
同时,投影仪亮起,显示姜翎画室储藏室密码锁的特写照片。
吴明霞:“你不是说和被害人是在慈善晚会上才认识的吗?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被害人贴身佩戴的手环内侧,会刻着你画室的储藏室密码?!”,她的声音陡然升高、斩钉截铁。
姜翎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瞳孔快速地收缩了一下,死死盯着手环照片,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吴明霞语速加快、乘胜追击:“姜翎,告诉我,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一个跟你公开交集几乎为零的人,会跟你共享同一串数字?这密码对你意味着什么?对她又意味着什么?!”
姜翎垂下眼去,不再回答,似乎是想用沉默回避吴明霞的追问。
吴明霞趁着姜翎心神剧震,迅速切换话题,但语气更冷:“好,密码的事我们稍后再说。现在我问你,放在位于你画室的加湿机去哪儿了?你网购记录的物流信息显示是送到了画室。为什么现在在你的画室里找不到那台加湿机?东西呢?”
姜翎依旧沉默地低着头,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只是微微地蹙着眉,像是在思考、又像是精神受到了冲击。
过了好半天,姜翎才回答:“扔了。”
吴明霞厉声说:“扔哪里了?!什么时候扔的?!冯警官正带着人在黑水河和垃圾场翻找!如果找不到,你就是故意销毁证据!”
姜翎:“我就是在故意销毁证据。”,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听起来却很挑衅。
吴明霞:“哦?”
姜翎:“我使用那台加湿机对液体麻醉剂进行了雾化,在自首前的那段时间里我将加湿机和水杯一起丢弃在了河里。”
和他们推测的一样,果然是用加湿机对茶花烷进行了雾化。
吴明霞:“现在你能想起来了?”
姜翎:“嗯。”
吴明霞:“既然你要自首,为什么又要销毁证据?”
姜翎:“刚杀完人那会儿我还没有下定决心自首,我是想毁尸灭迹的。但是程雪卿失踪一定会被人发现,也一定会有人追查。”
姜翎:“所以我就选择了报警自首。但是在那之前我就已经将水杯和加湿机都抛到河里了。”
吴明霞:“那你昨天为什么不交代?”
姜翎:“因为昨天我的记忆还很混乱,但是经过心理干预和一晚上的冷静过后,我渐渐地想起来了。”
吴明霞:“法医证实,被害者体内检出的是一种雾化吸入的麻醉剂,那为什么你和被害人共处一室,你没有吸入麻醉剂?我们在你主画室的新风系统滤芯里找到了该麻醉剂的残留。”
姜翎:“我趁着程雪卿去洗手间的空隙将麻醉剂注入了加湿机内并启动,然后我就躲进了储藏室。等我从储藏室出来的时候程雪卿就已经陷入了昏迷,我关闭了加湿机,打开新风系统进行换气,随后我将她拖进储藏室摆好姿势并且注射了致命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