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是恨,但他也能理解作为魔族大老爷们的自尊心,可原则必须坚持,“这伤要想办法快点治。”
阿东却对此不是很在意,“没事,我不要紧。”
江轻云:“不行。伤这么重,现在还没痊愈,以后会留疤。留疤就不好看了。”
留疤就不好看了,不好看就不喜欢你了!
阿东打了个激灵,扬言绝对配合治疗。
但很明显,江轻云不是大夫。他不会。
他拍了拍阿东,道:“让你看看我新收的小弟。”
他朝那边正陆续上岸的修士们招了招手。
那些人看见熟人,同生共死的情怀涌上心头,直接把对方的终极身份忘到脑后了,屁颠屁颠跑过来。
跑到一半,看清了花丛里的场景。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倒在红艳艳的彼岸花丛里,衣领敞着,姿态不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众人紧急刹住,各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扭头就跑。
看看这二位!衣冠不整,成何体统!就算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能如此放浪形骸!
“啊啊哦啊啊哦!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那什么,我有点瞎,不是……有点事!”
“哇!小顾他俩还在水里!”
“十三不是怕水吗?走走走,我们快去救人!”
一群人呼啦啦来,又哗啦啦去,跑得比来时还快。
阿东勉强夸了句,“新小弟好热情。”
江轻云:“你要是想讽刺我,就将你扔河里去。”
阿东选择闭嘴。
“跑什么跑,滚回来!”
被大魔头语言逼迫下众人又调转方向,奔了回来,还顺来了他们家顾问。
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首当其冲送文官手办。
顾问被这群人一把推了出来。他站在花丛边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还复杂。
“云公子,需要帮忙吗?”
江轻云:“我朋友被幽都外的业火烧伤了。你可有应对方法?”
顾问扫了他朋友一眼,很快收回目光,道:“我见过入万劫渊的鬼或者人,就没有活着出来过的。”
“但我听闻,有三种水可治此伤。”
“愿闻其详。”
顾问伸出一根手指,“其一,玄冥真水,生于极北寒渊,能涤世间万般邪火。”
“其二,三光圣水,乃日月星三光凝练而成,可滋养魂魄,修复业火灼伤。”
最后伸出第三根:“其三……”
顾问语一停,目光转向那片黑沉沉的河水。
“忘川源水。”
好吧,运气还不错。
之后,顾问要走了那些被安置在储物镯里的凡人们。
他们清点人数时,不知哪里冒出两只老母鸡,毛色油亮,精神抖擞,正伸着脖子在花丛里跳上跳下。
第一次见彼岸花,一点都不客气。低头就啄,啄得花瓣乱飞,边啄边咕咕叫,像是在点评什么新菜式。
那些凡人在异空间里走了一遭,各个大眼瞪小眼,倒是比在幽都里精神多了。
清点完人数,顾问开始着手联系上面的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指尖凝出几缕灵力,在上面快速勾勒了几笔。
只等上面的人接应,连上幽冥界传送阵,把这些人送回人间。这些凡人得知可以走了,脸上终于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虚声道谢。
江轻云让他们去远点的地方布阵,他这边有病患要静养。
河畔,病患乖巧地坐好。
让他坐着就坐着,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别动就一动不动。
嗯,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只是江轻云伸手扒拉他衣服的时候,那张一贯淡定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羞赧。
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江轻云觉着有趣,本来还有些拘谨的动作,这会儿愈发放肆起来。指尖故意蹭来蹭去,像极了个轻薄郎。
终于,阿东握住他的手指尖。像握着一片落下的花瓣,放在自己心口。
他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阿东已经倒入他怀里。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埋得严严实实,连耳根都看不见了。
这会儿便轮到江轻云耳红了。这不老实的病人埋在他怀里乱蹭,像只撒娇的猫。
这种飘到云端的感觉从何而来?
“咳咳,”江轻云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很镇定地找话题,“小紫他们这么样了?”
阿东答道:“让孟谈送回去了。”
孟谈……
江轻云想了想,才记起是那个女鬼的名字。
“若是她出尔反尔?”
“不会。我偷偷设了魔纹刻印。”
江轻云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好样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说到这,他把脚上的红绣鞋脱了下来。
太歹毒了!这一身嫁衣就是纯折腾人!
他痛快地宣布:“我这一百年都不会再穿红衣服!”
只是一时痛快了,但好像忘了啥。
阿东扯了扯他的衣角,“我呢?”
“你也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