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只有邪魔歪道或者鬼修能做到吧。”
不幸,在场全是一群一身正气的正道修士。唯一的混血魔族,对此道也是一知半解,也就在话本里听说过类似的故事。
一筹莫展。
话本里的夸张名称涌入脑海,江轻云不报期待地问道:“你们有人会万鬼来朝大法,或者玄阴聚煞阵吗?”
有人立刻道:“公子,别看玩笑了。那可是邪道!我们都是根正苗红的好孩子,不搞那些邪乎玩意!”
他边说,其他同伴也跟着点头。一个个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明确自己不可动摇的政治立场。
“我会。”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特别的与众不同,带着几分清冷的笃信。
顾问又一次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说的这些我没听说过,”顾问淡淡道,“但我会一种招魂术。应当可以引来外面那些阴兵。”
“小顾,”旁边一个修士赶紧拉住他,压低声音,“偷学会被揍的。现在环境紧张啊……”
顾问瞥了他一眼:“我没有偷学。只是在整理密文时扫过一眼。”
“扫了一眼就会了?”
“不过一个高级阵法。”顾问微微皱眉,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又不难记。”
好好好,看来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文曲殿的。
江轻云拍了拍他的肩,道:“我记住你了,你叫什么?”
“顾问,字文琢。”
顾问道友还是谦虚了。他说的这个“看一眼就会的简单高级阵法”,好像一点也不简单。
阵法刚一催动,整个幽都都变了天。
那些在天上游荡的阴兵,最先有了反应。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望向大殿的方向,然后开始往这边涌。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破烂的甲胄在阴风中哗啦作响。
然后是那些奇形怪相的东西,原本蹲着趴着蠕动着,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纷纷爬了出来,朝大殿的方向涌去。
最后,是天地间的鬼气。那浓得化不开的阴寒之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旋转、翻涌、汇聚,最终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洪流,争先恐后地朝那个小小的洞口涌去。
都疯了。
那些阴兵、怪物、鬼气,像是发了疯着了魔,就算对面是虚无,也冲得义无反顾。一个接一个,没入那个小小的洞口,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古殿在血雨腥风中遭受袭击,天地色变。
殿内的凡人早就被撤出去了,但幽都里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避。满城的阴兵鬼气都在暴动,哪里都不安全。而他们这些修士的储物法器里不能放活人。
不过江轻云的镯子好像可以。
他之前在里面塞过新鲜活鸡,放了好几天,拿出来还活蹦乱跳的。
阿东说过,这个储物镯里有四个空间。其中三个他可以打开。
这三个空间,他现在一个用来装钱,一个装他的其他物品。还有一个,专门装新鲜食材。
江轻云是不介意让食材们先和这些死气沉沉的人们装在一起的。
他看了那些凡人一眼。
嗯,他们好像也没意见。
大家就凑合凑合过吧。
此方天地的所有鬼气都在冲向那个小小的洞口。
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前赴后继地涌进去。
那幅巨大的九幽壁画,终于松动了一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壁画上的裂痕隐约可见,却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修士们早已撑起护身法阵,在这混乱的鬼气风暴中苦苦支撑,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不够的……”顾问望着那纹丝不动的壁画,喃喃道,“远远不够……”
“是啊,不够。”
江轻云也看到了。他低下头,将脖子上的项链坠摘下来。
那是一颗紫色的圆珠,此时此刻正发出淡淡的光。
离他最近的修士无意间瞥了一眼,神色猛然一惊。
上面有魔纹。
而江轻云也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催动了它。
原本的那一条在边境时被他玩坏了。到人间后,江轻云缠着阿东给他再刻了一个。
这个更高级。
有六道叠加!
“去吧。”他松开手。
那颗魔珠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听话地飘起来,缓缓飞向九幽壁画中央那个小小的洞口。
魔珠触碰到洞口的那一瞬,整个幽都都在震颤。
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魔气从珠中涌出,与壁画的虚无之力猛烈相撞。两股力量撕咬、纠缠、碰撞,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殿内那些修士的护身法阵震得摇摇欲坠。
然后,壁画开始变化。那些刻了不知多少年的线条轮廓,忽然开始扭曲、旋转、流动。整幅壁画像是活了过来,所有图案都在朝中心汇聚,朝那个小小的洞口汇聚。
最后一个漩涡出现了。
它从壁画中央缓缓张开,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漩涡里有光。一种说不清的颜色,既像黎明,又像黄昏,既像生,又像死。
整个大殿都被那微光照亮。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那个漩涡,说不出话来。
“你是魔修……?”
那修士瞪大眼睛,话刚出口,身边的同伴一巴掌拍在他脑壳上。
“现在是震惊这个的时候吗?”
“啊,哦,也是……”
那人捂着脑袋,讪讪地闭上了嘴。
“别讨论了,走吧。”顾问看了江轻云一眼。
那双眼睛里明明有很多话,有很多问题,可顾问还是没有选择在此时此刻说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追究什么都没有用。
就算他是心怀歹意的魔修,但九死一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