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真是九幽之门,那么我们此刻所在,极有可能就在九幽之中。至于门外是什么,无人知晓。而未知,便意味着危险。”
“但故步意味着等死。左右都是绝路,何不拼死一试?”
顾问讲不过他,知道他说得在理。而其余人更是兴奋不已,他们不像文曲殿那般保守谨慎,破军殿下个个是能打敢拼的。
文曲星们每次陪外勤出来做任务都很累。无论更哪个殿都是。
“我只怕……”顾问叹了口气,到底没有把话说完。
反正他说完也没人听。弄不好还会反过来说他杞人忧天,庸人自扰。他干脆闭上了嘴。
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牛犊子们怎么玩。
最唠叨的金牌顾问闭了言。接下来,就轮到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牛犊们争先恐后地出馊主意。
“拿东西塞进去试试?”
“用符咒炸开?”
“派个人钻进去看看?”
“……”
七嘴八舌,吵得人脑仁疼。
光讨论也没用。在江轻云的催促下,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飞上去,凑近了仔细看那个小洞。
虽说之前也不是没看过,这穹顶他们早翻过八百遍了。但这会儿带着“生门”的心思再看,才发现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一个人试着往洞里丢了个小火球。火球没入洞口,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直接没了。
下一个探进一缕神识。可刚触到洞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切断了联系,什么也感知不到。
后面还有人想伸了根手指进去试试,吓得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拽回来。
“你疯了!”
“我就试试……”
“想逝回家逝!”
一圈下来,所有人都确认了一件事。任何法术只要靠近那个洞口,都会化为乌有,不留一点痕迹。
“顾问,我觉得咱们在那什么九幽的外面,里面不会啥也没有吧……”
一直没有动作的文曲殿人呵了一声,不语。
江轻云看着那些面色不佳的修士们陆续飞回地上。
方才还激动得争先恐后的脸,此刻一个个都变成了疑问。那兴奋劲像被戳破的泡泡,全漏气了。
“观察完了?”
众人抬头望他,等他下文。
“公子,你说得生门到底指什么?”
“我以为我讲得够直白了。”江轻云扫了他们一眼,“生门就是生门。能出去的路。”
“可阁下又如何确定此路可通?”顾问则道,显然不是好糊弄的人。
弦音骤止,周遭寂然如坟。
果然,当神棍是需要天赋的,显然他没有忽悠人的天赋。
“我不确定。”他坦然地迎上那目光,“不过你们都找了七日,天上地下都翻遍了,可曾找到别的出路?”
顾问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和颜悦色的公子。
“方才你们也试过了,灵力、神识、法术,只要靠近那个洞口便会消失。”江轻云嘴角微扬,“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洞可能连接着另一个地方。”顾问答道。
“不错。”江轻云点头,“灵力消失,不是因为被吞噬,而是因为去了别处。那个洞口,是这幽都唯一的‘出口’。”
“可出口未必是生路。”顾问仍固执道,“也许是死路。”
“是。”江轻云没有否认,“所以我说,九死一生。”
“摇光星君有你这样的朋友?”
“为什么不能有?”
讨论归讨论,就算针锋相对能不能不要碰瓷他们老大!这里还有破军殿里的人,可不可以别当面蛐蛐!
修士们恨恨的目光如刀锋齐刷刷瞪向顾问。
但见他渐渐收敛攻势,道:“那云公子有何计谋?”
“我的建议是砸开它。”
“…………”
一片死寂。
半晌,一个修士幽幽开口:“要不还是睡了吧,没准一觉醒来就老了。”
“是啊,”另一个接道,“没准百年后咱能修炼到洞虚,到时候也说不准能出去……”
旁边一人惊道:“哇!你打算修鬼修吗?”
他们七嘴八舌地准备后事。有说要把遗物托付给同门的(你同门和你埋一块),有说想留句话给家里人的(下辈子托梦),有说早知道就不接这趟差事的。那架势,分明是对他的计划不抱任何希望。
江轻云看着这场面,不由自主想起当年在边境的日子。也是这般被困于一隅,毫无希望。那些魔族也是这样,安于现状,选择等死。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呀太急躁了。我们如今力虽不济,但想想,除了我们,幽都还有谁?”
“……老弱病残?”他指身后那些人。
一个修士忽然“哦”了一声,像是顿悟了什么。
“阴兵!天上的阴兵!还有那些角落里的怪物!”他的声音又低下去,“但这些有什么用?”
“多个人多份力。而且除此之外,你们还忽略了一点。”
“啊?还有?”
“准不能是那些尸骸吧?”有人嘀咕。
“鬼气。”顾问抬眸,点破此题,“幽都,鬼气最盛之地。”
其他人面面相觑。
“有吗?”一个修士挠了挠头,“跟幽冥界其他地方比,也还行吧。”
“是啊,”另一个附和,“虽然有点凉飕飕的,但也没那么夸张。”
“那是因为门还未关。”
顾问的声音沉下来,“你们真的以为,幽都门关之后,我们能活得下去?”
其他人不解,江轻云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幽都之门,他见过。
里面一片黑暗。也许这是黑暗里唯一的孤舟。
“可,我们该如何让那些阴兵,还有这些鬼气,为我们所用?”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用道具不能用,人生一大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