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萌生出有点尴尬。
昨夜的画面忽然涌上来,让他脸颊微微发烫。江轻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正经事缓解一下气氛。
阿东忽然嘴角微微上扬。
不给人准备就凑过来,冲着他亲了一口。
很轻的一下,像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江轻云当场蒙住了。
见他如此反应,阿东问道:“我不能亲你吗?”
江轻云不解道:“能吗?”
他什么时候同意过?他怎么不记得。
阿东有理有据:“我们昨天成亲了。”
江轻云:“成亲和我商量过吗?”
“没……”
“那和你商量过吗?”
“也没……”
“所以不作数。”
江轻云绝不允许洞房花烛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度过,太有损颜面了!
阿东有点失落,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怪可怜的……
“虽然昨天不作数,但以后有机会。”江轻云安慰道。
“真的?”阿东又看向他。
“真的。”江轻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我何时骗过你。”
正事已经找上门,不得不先走。
外面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有一群人在门外嚷嚷。隔着门,他听见有人在喊:“快醒来!去拜堂了!”
江轻云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环节。
这什么习俗?先洞房,再拜堂?
完全颠倒了吧。
顾不上多想,江轻云撑起身开始穿衣服。昨夜被剥得乱七八糟的衣裳,这会儿找起来费劲得很。他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耳根还红着。
但这些衣服穿起来怪费劲的。里一层外一层,腰带、系带、暗扣……他折腾了半天,愣是找不到窍门。
明明昨夜脱的时候挺顺的,怎么穿就这么难?
江轻云正和一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带子较劲,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少年接过他手里那根带子,动作熟练地绕了两圈,打了个结。然后又拿起另一根,也是几下就弄好了。
他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替他整理衣裳,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件一件捋平、系好。
见他熟稔,江轻云索□□由他处理去,嘴上说道:“你倒是挺会。”
阿东问道:“不会可以再脱一次吗?”
“?”
这是什么问题?
江轻云一时答不上,但气又捋不直,干瞪着他,不理人了。
衣服穿好了。
盖头没有必要再戴,他看到那玩意就反胃。
谁爱戴谁戴去。
他一脚把那盖头踢到床角,理了理袖口,准备出去面对那群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宾客”。
他推开门,外面的锣鼓声一下子涌进来,震得耳朵嗡嗡响。
有点意外。
院子里站着好些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穿着打扮,和出白水镇时一模一样。
是迎亲队里的人。
不错了。
他记得他们。那天从白水镇出发时,这些人就在队伍里,吹锣打鼓,热热闹闹地送他们上路。
可现在,他们都在这里。
在这幽冥界里,在这座阴森的宅子里,穿着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衣裳,冲着他笑。
笑得很开心。
果然掉这里了。
他小声问身后的人:“他们是真是假?”
“真。”
“是死是生?”
“活的。”
他沉默了一瞬。
敢情是掉进旮旯里来了,难怪之前找不到。
在众人热情到发指的簇拥下,他被推着往前走。
那些熟悉的面孔围在他身边,笑啊,闹啊,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新娘子出来了”“快上轿”“吉时到了”。他被人流裹挟着,走向院外那顶大红花轿。
走到轿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阿东跟过来了,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触,阿东朝他点了点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像是在说:去吧,不要怕。
江轻云蹙了蹙眉,他才不会怕。
于是飞速扭过头,一把掀开轿帘,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