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

“嘶——”江轻云皱了皱眉，“不疼。你的手凉，别乱碰。”

阿东没听他的。

轻轻褪去他右肩的衣裳，露出那片白胜雪的肩头。雪白的肌肤上，有一个很小的伤口。

是之前被红线穿透过的痕迹。没有恢复，还是一片紫。紫得发青，在白皙的底色上格外刺眼。

以魔族的修复能力，这点伤势本来不算什么。这种小伤，以往不到半天就能恢复如初，连疤都不会留。

可那女鬼的法术还在操控着他。

江轻云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力量还盘踞在伤口深处，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他的血肉，牵着他的骨头，牵着他整个人。

只要那法术还在，这片伤势就不可能好。甚至隐隐有恶化的迹象。紫色的淤痕正在慢慢扩散，从那个小伤口向外蔓延。

阿东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可以让他摆脱女鬼的控制。

但他能感觉到，身上那股被束缚的感觉正在慢慢松动，一点点消退。

可这个方法……太难以启齿了。

他红着脸，别过头去，不敢看这家伙。

但感觉却不可屏蔽，伤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阿东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舌尖卷过那道伤口，柔软而湿热，像是在舔舐，又像是在安抚。

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从脊椎窜上来一阵酥麻，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他想忍住，想装死，可那种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到他根本藏不住。

手指动了动。

然后是右臂——像是回归了掌控，那种麻木的感觉正在消退。

他下意识抬起手，抵在对方额前。

掌心贴着阿东的额头，温热的，微微有些汗意。

江轻云喘了口气，声音低低的，有些哑：“够了……可以换了……”

红帐内的光昏昏沉沉的，落在他的脸上，把那一片潮红照得愈发鲜明。从脸颊到耳根，从眼角到脖颈，全都染上了那种不该有的颜色。

有点想欺负。

“好。”

忤逆江观主的下场很严重。阿东只好乖巧地低下头，不再闹他。伸手轻轻去解另外一边肩膀的衣裳。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再惹他不满意。

饶是这样江轻云也快要受不了了，真想立刻夺回身体控制权，然后出去跑一百圈，顺便宰了罪魁祸首。

上身解决了，就轮到脚。

阿东目光往下移了移。

这里……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乱了。

江轻云拢了拢衣襟，遮住那片红痕，声音还有些哑，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调子。

“怎么，”他微微挑了挑眉，“要我帮你？”

阿东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将他的裤腿扎起来，又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小腿。

白皙的皮肤上，紫色的伤口赫然在目。和肩膀上的伤一样，没有愈合的迹象，淤痕还在慢慢扩散。

他握住那节脚踝。然后，低下头，吻上去。

温热的唇覆上那处紫色的伤口，舌尖轻轻卷过。和方才一样的触感，一样的酥麻。

江轻云抬起手背，捂住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挡在外面。可感觉还是遮不住，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忍不住想蜷起脚趾。

他把手背捂得更紧了些。

红帐之内，一片狼藉。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结束了。

两人都是大汗淋漓。

江轻云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久久不能平复。他身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脖颈、锁骨、胸口，到处都是细密的汗珠。

阿东还压在他身上，没动，只是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呼吸也重，热热地喷在他皮肤上。

他动了动手指。能动了，全身都能动了。

本该如获新生的。可现下他浑身没一点多余的力气了，软得像一摊泥，连手指都不想动。只能摊在床上，任这魔压着。

明明什么也没干，怎么感觉最累的是他呢？

他躺着，望着红帐的顶，脑子里空空的。过了好一会儿，他偏过头，看向缩在他肩窝里的这家伙。

阿东也躺着，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江轻云看了他一会儿。

看来又到了入睡时间。

女鬼不知何时会闪现进来，江轻云斟酌了一会，想将他移到身边。但他刚恢复的力气使不上，软绵绵的，推不动。而且他一推，这家伙就反应剧烈。

为了不被勒死，江轻云决定放弃。

他本该警惕地观察周围的动静。以防这再出什么幺蛾子，和其他可能出现的不测。

可阿东的呼吸声就在耳边。

均匀而绵长，像是某种催眠的节奏。温热的气息拂在他颈侧，痒痒的，又让人安心。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

困意慢慢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把他淹没。他挣扎了一下，想睁开眼睛……没睁开。

又试了次。失败了……

不知不觉间，他也跟着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江轻云是被外面的锣鼓喧天声吵醒的。

噼里啪啦，叽叽喳喳，热闹得像是在过年…不，比过年还吵。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在闹，吵得他脑仁疼。

他揉了揉眼睛，皱着眉睁开眼。

一转头，对上另一双眼睛。

阿东也醒了，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