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认得这人。
明明刚才还想杀了他。
可这一瞬间,心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在上面。
世上,怎会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他还在发怔。
那人突然靠近。
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那人的睫毛在微微颤抖,近到那人的呼吸几乎要拂在他脸上。
然后,他在这人身上嗅到了一种无比熟悉的气息。
是那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却刻在骨头里的味道……
心跳不自觉乱了起来,快得压不住。
他想做什么?我要不要拒绝他?
他还在胡思乱想,脑子里一团浆糊。那人便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旋即很快分离。
可就算如此,还是让他的耳垂腾地红了。红得发烫,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想找个地方缩进去,想把自己藏起来,可动不了,只能坐在那里,任由那热度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那人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顿了顿,又轻轻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像方才那样蜻蜓点水。这一次是认真的,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那双修长的手叠在他的手上,十指交缠,慢慢收紧。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拢进怀里。
吻越来越深。
深入舌内。
咬。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想法都没了。
腥甜的味道在口中慢慢散开,一时分不清是谁的血。
血的味道让他颤栗,从脊椎一路麻到后脑勺。两人的唇舌还在纠缠,吻得深,吻得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嚼碎了吞下去。
烛光在晃。
红帐在晃。
他在晃。
所有的意识都被那个吻吸走了,只剩下唇齿间的纠缠,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这人的舌头探进来,卷着他的,轻轻咬了一下,又深深吮吸。
这人扣着他的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吻得忘乎所以。
他也忘了自己在哪,忘了刚才还想杀人,只记得这个吻,记得这人的气息,记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吻到呼吸困难,吻到胸口发闷,这人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来,缓缓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都是乱的。
这人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指尖从他眉骨滑过,慢慢地,滑到眉心,停了一停。
然后,这人低下头。
带着血色的舌尖,轻轻地舔舐了一下他的眉心。
就是那里。
就是方才红线刺穿的地方。
一阵酥麻从眉心炸开,瞬间传遍全身。他浑身一震——
那些模糊的阴影,那些被强行塞进来的陌生画面,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退去。
一切都在变得清晰。
江轻云猛地睁大眼,呼吸有些急促。
阿东还在看着他,目光深深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已经想起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一根手指轻轻压在他唇上,止住了他所有的话。
然后,阿东慢慢地推着他,一点一点,将他往床上推去。红帐被放下来,遮住了外面的烛光,只剩下帐内这一方昏昏沉沉的暗。
阿东将江轻云往床里推,往更深处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江轻云埋怨地看了他两眼。
到底还是没有反抗。
其实就算他想反抗,也反抗不了。虽然意识恢复了,可身体还是动不了,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只能任其摆布。
躺在床上,江轻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这人此时此刻压在他身上,存在感极强,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令人呼吸困难。那双眼睛近在咫尺,沉沉的,亮亮的,像藏着火。
手脚还一点也不老实。
在脱他的外衣。
先是腰带,松松地解开了。然后是衣襟,一层层剥开。动作很慢、很轻,却不容拒绝。
好啊!趁他不能动就欺负他!
江轻云动了动唇,没有声音发出,只做出一个口型:
你敢。
被威胁了,这家伙总算收敛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手上的动作放慢了,却还是没有停。外衣被剥开,中衣的领口也被挑松,露出里面一片白皙的肌肤。
他也是服了。
真有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江轻云没被这么碰过。以前就算有他也没放心上,毕竟那时候小,谁有乱七八糟的心想这事。
可如今,只是换个地方,只是换个心态,怎么身体就这么容易发红?
阿东的指尖只是轻轻划过他的锁骨,那片皮肤就泛起淡淡的粉色,像被烫到一样。江轻云想控制,控制不了,身体不听他的。
于是他怪罪那个女鬼,怪罪没用的天灵体,怪罪眼前这人太坏!
等等……
这家伙好像在写字。
「法器,傀儡师,控制,我们,他们」
这乱七八糟的信息……江轻云摒除杂念,慢慢思索。
阿东的意思是,我们这傀儡师的法器里,她控制住了所有人,除了他和阿东,还有其他人。
“他们”自然不是单指香儿一人,莫非是紫若他们。有可能。那女鬼也说了她抓了一堆人来。
只是……
你到底要干嘛!
非得把我全扒拉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