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功能都相同的,那方才二楼女修以一百零一万拍下的,又算什么?
叶季青没有解释,而是温声道:“起拍价:一千万灵玉。”
比战舰便宜。
这件宝贝,倒是无人嫌它“杀孽太重”。竞价声此起彼伏,干脆利落,仿佛方才那满场的道德高地从未存在过。
不过一炷香工夫,槌落。
八楼东侧,一间自开场便静默如空的包厢,以一千八百五十万灵玉,将它收入囊中。
这价格,买家、卖家、中间商都没有意见,只有江轻云不满意,因为出价没他高。
终于轮到压轴中的压轴,能被称作神器的宝贝到底长什么,买不起还不能赌起风貌了吗?
在场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
叶季青没有藏着掖着吊人胃口,但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镜中只浮现出一柄通体纯黑、毫无反光的朴素长刀。
刀身无纹,刃口无芒,甚至连“存在感”都极淡。若不是玄光镜清晰映照,许多修士甚至不会注意到它。
全场一片死寂。
众人:就这?就这?就这?
所有人的反应,都没能让叶季青唇边那抹笑意泛起一丝涟漪。
他只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柄墨刀随即破镜而出。
然而就是这一刻,全场所有修士腰间、袖中、储物戒内的佩刀,同时发出颤鸣。
满场器鸣,如万鸟投林。
低沉的、压抑的、仿佛见到帝王的臣子,又仿佛游子终于认出故园。
镜中飘出的那柄墨刀,悬停于半空,静静环视满场。
甚至没有出鞘。
“它若愿认主,便是此界第一刀。”
满堂寂静。
方才那些嘲讽、质疑、庆幸、冷眼,此刻都被这柄刀压回了喉咙里。
谦虚了吧,第一刀,恐怕这万器排行榜榜首都要给它让位。
长刀收回镜中,叶季青:“这是藏锋圣手问世的第一件法器。神居其骨,刃守其寂。此刀未认主,也无名。得此刀者,必承其重。不知哪位道友敢一试?”
“起拍价:二千万。”
江轻云看着那柄刀的身价,像春潮决堤,一路从两千万涌上八千万。
九千万砸都能砸死我,你们这群人的家底也太厚了吧。
令他意外的是,叶家人也下场了。
而且报得很凶,寸步不让。
摇光:“这刀恐怕不是他们代售的。卖家执意走拍卖,场地方也只能守规矩。”
这中介也挺复杂的。
叶家想要,也得凭本事抢。而且看他们这势在必得的样子……
江轻云想到新的复仇方法,扯了扯阿东的衣袖,“快,报价!”
阿东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道:“一个亿。”
这价格让江轻云都差点手抖了,心底一颤,只觉得钱哗啦哗啦飞了。
不过还好,还有人抢。
江轻云还没松口气,就听到身边人道:“两亿。”
阿东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像在说今日天色不错。
好个屁!好死了!
江轻云一把捂住他的嘴,要不是楼下人多,恨不得现在就原地跳下去。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像被投入滚油的水珠,炸开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刺来,有震惊、有审视、有“这是哪家败家子”的猎奇。
江轻云心中悲凉:都别看了,这是我家。
摇光似乎也被这个价格吓到了,安慰道:“没关系,大不了逃单吗?”
“这也行。”
“规矩上是不行的,但也不是没有过。”摇光压低声音说,“只不过……会被沧溟城列入黑名单,像你们这个价,应当还会被追杀。”
“……”
听着是蛮严重。
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但他好像低估了叶家想要这柄刀的决心,对方竟然爆出了比这更高的价。
“两亿三千万。”
难怪说沧溟叶家为北境最富,此次拍卖会后,看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江轻云大仇得报,劫后余生。瞪了阿东一眼,让他别在乱讲话,才敢松开手。
摇光:“辛苦了。”
江轻云:“无碍。”个鬼。
他再也不来拍卖会。这拍卖会就是纯骗钱的。
“话说北斗星宫就没有想要的?”
从开场到现在,摇光星君未举过一次牌。那些拍品在她眼前无关轻重,仿佛此行不是为买卖而来,只是在等某个与价格无关的时刻。
江轻云已经为北斗星宫设想了十多种剧情走向。
而摇光只是放下茶,无奈道:“因为穷。”
这确实也没办法。
结果核验才过半,整座楼骤然坠入黑暗。
不是寻常的灯熄,是连窗外的星光、法器自身的灵蕴、修士瞳术里的那点微芒,一并被什么东西吞干净了。
所有人都在吵,声音里压着惶惶不安。灵气凝不住,法器亮不起,一切都被黑暗吞干净了。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我法器用不了!灵力也是!”
“我也是,这什么情况?”
“该不会是邪修吧?”
邪修两个字一出来,全场彻底慌了。
没人知道他们这回又耍了什么花招,但所有人都清楚——自己正处在危险里。
楼里炸开尖叫与破碎声,那声音像会传染似的,此起彼伏。
江轻云连打了两个响指都没炸出小火花,于是放弃了给世界一点光明。而是伸手去摸身边人,还好还在。
“我也点不亮光,”黑暗里摇光不知身处何方,“应该是法阵。你们先留在这。”
“诸位稍安。”叶季青的声音刚起,便被四周的嘈杂吞没。
他正欲再言。
九楼亮了。
不过一息,光华自顶层倾泻而下,如潮水漫过整座楼宇。灵气回涌,法器灵光次第复苏,方才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像从未存在过。
众人怔怔抬头。
九楼那扇百年来未曾开启的门,此刻正缓缓向外推开。
有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