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人能无声无息地解决掉这么多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无疑,聚集起来的修士们心里不仅充满了疑惑,还有对局势的警惕与不安。
对此,很多人开始蠢蠢欲动,相互之间语带玄机,出言相探。
古木之上,一个青年眉梢下沉,话语中带有一丝不满,道:“把这些人带过来,简直就是添麻烦!他们能解决个什么问?”
他身旁,另一个青年立于晨光中,低头凝视众人,身姿如松柏承雪般清峭利落,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聚集大家是为了防止再有意外发生,昆仑派的道友已经遇难,我怕暗处者盯上了这群年轻人。”
他说话时很奇怪,瞧他样貌也不过二十出头。玄袍青纹,红绫束腕,长发高束,眉峰似刃。一双眸子映着天光,亮得锐利,顾盼间自有一股不容逼视的凛然之气。
“那我们还有义务保他们性命?”
“自然有。天璇你也别闲着,开阳和天枢去找误入此境的凡人。但还有很多散修对此一无所知,劳烦你将他们领来。”
秘境中的散修如散兵游勇,想召集起来谈何容易,何况有些散修脾气古怪,天璇星君又是出了名的低情商,他能把人带回来才奇怪。
不过,天权都开口了,他也不好拒绝。好不容易领活,自然不想闲着。何况比起在这里看这群乌合之众,还不如跟那群散修硬碰硬去。
送走一位祖宗,天权松了口气。
这次北斗星宫来了六位星君,一则是赶上了星斗换位大典,上一任星君都退位,新人继承衣钵,所以年纪都偏小。二则,经历百年前的朝代更迭,北斗星宫受到了些许影响,这是入世的代价,也是不得不承受的因果,为了再次在修真界站稳,他们还真不得不崭露头角。
除了闭关修炼的玉衡,星君几乎全到齐了。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分析尸骸的死亡时间,以及当时情况。还有人在研究他们是怎么死的。
等了一会儿,才见摇光星君归来。
慕天权问道:“如何?”
摇光摇了摇头:“抱歉,还是没找到?”
慕天权捏了捏太阳穴,“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擅自带他来……”
摇光抚了抚他的手臂,温声道:“不是你的问题。”
“麻烦你了。”
“没事。”她说完,身形又化为星光,转眼间消失无踪。
底下的修士们已经从刚才的恐慌之中走出来变得激进而愤慨,话题讨论激烈,势必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慕天权看时机差不多,纵身一跃而下,足尖却轻轻点在空中,不再下落。
这个位置刚好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也能听到他的声音。
“诸位道友此刻齐聚秘境,本为比试切磋、共证大道。但昨夜昆仑的求救信号响彻秘境,也许情况远不止求救那般简单。如诸位所见,有邪修混入秘境,杀害修士凡人、炼制邪法。眼下昆仑派已失去联络,我们找到的,只有坑中几具尸骨。”
“诸位可曾细想:若放信号者与行凶者是同一人,岂非自曝其踪?依在下看,这是有人借烟为信,意图打破阴谋,阻止这场利用仙门大比的杀戮。秘境之中,恐怕有两方势力正在暗处较量。”
“那放信号之人,是敌是友尚不可知,但其行为本身已向我们示警。当今之局,已不在于竞赛,而在于合作。我们需一同探查,揪出幕后黑手。昆仑派弟子下落、无辜者的性命、秘境的安宁——这一切,皆系于此刻。”
天权星君说得有条不紊、句句在理,方才紊乱不安的众人渐渐放下心来。
但也有人提出问题:“那我们该怎么做?敌在暗、我在明,他们行动诡异,我们怎么抓他们?”
慕天权对那人点点头,处变不惊地说:“说的对,此事应从长计议。我们兵分两路,一路搜寻昆仑弟子与幸存者,另外一路探查信号源头与邪术痕迹。”
说着抬起手,掌心泛起温润明光,如握晨曦一缕。
光形随念而生,亦随念而变,光芒流淌之处,空中渐显轮廓——
外行人士也许看不懂这灵光塑形的是何物,但在场哪一个不是修真界的天纵奇才。
就算不是专修此道,看见这塑形之物也会吓出一身冷汗。
虽以真气塑形出的图阵,但这构造扭曲、交错逆旋。懂行之人才注视片刻,便骤然头痛欲裂——那不只是□□的痛,更像是某种污浊的意念强行灌入识海,灵台刺痛,元神如被冰针攒刺,连体内周天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不一会儿,白色灵光流转间透出阵阵阴蚀之气,变得暗淡灰沉。竟自毁于半空中。
这法阵化为齑粉的刹那,那股无形中扼住神识的压迫感骤然消散。
众修士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额间渗出细汗,仿佛刚挣脱一场无声的缠斗。
“那是什么?”有人颤巍巍地问,显然是被方才之物吓怕。
相较之下,慕天权淡定异常道:“这便是昨夜急令出现的所有地方,我从各种邪术气息流动之处拼接出这个阵法。”
有人劫后余生道:“这个法阵已经被破坏了吧……?”
“不,它已成。”慕天权将这个噩耗公之于众,“就在各位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