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灏盯着林蘅玉看了会,复又笑道:“不怕,你不懂他们也不懂,再说,你总有些奇思妙想嘛。”
他落下最后一子,宣告棋局结束。
林蘅玉拱手认输:“皇上棋艺精妙,臣拍马难追。”
“你们啊,总会让着朕。”水灏丢下捏在左手把玩的一颗白子,“好好干,首辅等着你接他的班呢。”
林蘅玉瞳孔猛缩,忙跪地求饶:“臣不敢,臣惶恐。”
水灏呵呵笑,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言语给别人造成了怎样的精神压力。
“回去吧,带上那个柳湘莲,告诉他别回京了。”
方才的小太监和林蘅玉错肩而行,林蘅玉冷声叫柳湘莲起来,“皇上开恩,不追究你了,走吧。”
“谢皇上洪恩!”
柳湘莲高声跪谢。
水灏眯着眼享受不算刺眼的光束,听着歌功颂德般的高呼,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小太监战战兢兢收起战乱的棋盘,在他要离去时,水灏叫住他。
“把那老东西处理了吧,以后你就是掌事的了。”
“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
小太监一脸惶恐跪下,满脸惊喜起身。
——
林蘅玉送柳湘莲到城门口。
“这次多谢你了。虽有些波折,但水献岷只要没死就不会放过那笔巨款。”
林蘅玉给柳湘莲递了一大包盘缠,再三交代:“在外面躲几年,别急着回来。去找林芜,你知道她在哪,她会派人护送你安全离开。”
柳湘莲掂量着大包,掩不住的笑意,眉眼飞扬:“啧啧,豪气啊老板,不枉我今天跪了那么久。”
“幸好你们结束的快,不然我都不知道跪不跪的住。宫里那老东西还挺磨人,啧。”
林蘅玉一看他就想起他在垂拱殿前最后演那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也是为难你了,跪天跪地跪父母祖宗,今天还陪我跪了个狗皇帝。”
“你还知道。”柳湘莲翻了个白眼,漂亮的丹凤眼飞的厉害。“你欠我的,以后可得好好补回来。”
“是是是。”林蘅玉连连点头,承诺以后金山银山随他要。
柳湘莲这才满意哼哼两声,意气风发地挥手:“走了!”
林蘅玉看他跳下马车,隔着车帘挥手,算是道别。
一场地震震出多少牛鬼蛇神尚不知道,老人倒是出来了。
去年薛蟠登闻鼓闹了一天,又在狱里关了十多天,甫一出来就是王孙贵族的鲜血铺路,刑场砍了半个多月的头。
他这次老实了,不敢再沾京城的人,只想快点离开。
什么母亲妹妹的,那还能管那么多。
林蘅玉昏迷期间不知道他的事,后来知道了也没什么要说的。
能说什么,薛蟠还活着已经出乎林蘅玉的意料了。
那天的情况,他以为水溶会先把薛蟠弄死泄愤。
薛姨妈倒还活着,甚至被甄宝玉一同带到京城了。
只是甄家被砍头一波,被流放一波。薛姨妈不幸被认成甄家人,差役把她放在流放的队伍里了。
那日贾宝玉出城还愿正巧遇见,千般乞求万般说情才把薛姨妈捞了出来,如今薛姨妈被贾宝玉安置在贾府旁边的巷子里,府中时不时接济。
因着这次地震,薛宝钗和贾元春终于逃了出来。
她们去年被水溶弄到城外一座庄子关着,放了几个聋哑老妪看守。
后来宫变结束也没人想起她们,直到这次地动二人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她们也如同惊弓之鸟,不敢找人打听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敢回家,就这么在山里藏了两天。
林芜遇见她们时被吓一跳,仔细盘问才知道是谁。
她赶紧回报给林蘅玉。
她们是恢复不了身份了。
不提水灏还不处置,提了若碰上水灏心情不好,那可难说。
想了想,林蘅玉叫林芜知会薛姨妈一声,让薛姨妈带人投奔贾宝玉去了。
贾元春是贾宝玉亲姐,荣国府一时不便回去,贾宝玉那里总是去得的。
京中暂时风平浪静,林芜那边没有结果,林蘅玉就想着叫上水献岄趁休沐去京郊一趟。
水献岄一进门就扭扭捏捏但超级大声地喊:“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