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还以为相关技术已经放开了。”时绛扼腕长叹。
谢少微一噎,嘀咕:“那年龄也对不上啊,小霁都二十多了。”
“谁知道是不是你俩背着我干的?”撇了撇嘴,时绛一脸“你俩背着我干的好事还少么,也不能怪为师我有如此想法”。
“……”
谢少微彻底没招了,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师傅您饶了我吧。”
“呵——”
笑意爬上嘴角,时绛长舒一口气,“看到你们两个过得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玄门人心不齐,那些老东西也一个比一个有想法,话事人的位子不好坐,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一点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只是注意别落了把柄……”
她絮絮叨叨,像是在弥补当年猝然离去,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叮嘱。
“还有阿白,她性子还和以前一样么——”
“师傅。”
谢少微出声打断,抿着唇,显露出几分少年时的倔强:“这些话,等出去了您再和我们说吧,阿白不在,对她太不公平了。”
时绛一怔,继而失笑:“那就得看黑白无常给不给这个面子了。”
“不过——”她语锋一转,隔空点了点徒弟脑门,意味不明:“果然在你心里还是师妹更重要啊,唉,我这个师傅只是助推的工具,用完就丢……”
“……”
“师傅!您快别说了!”谢少微险些气到仰倒,就差上手捂嘴了。
“哈哈。”时绛大笑起来,重重拍了拍她的肩,“年纪大了就爱唠叨,年轻人多担待担待。”
“年轻人”谢少微:“……”
果然在老顽童的心里谁都是年轻人,必要时也包括她自己。
谈笑间凝重的气氛已然被驱散,师徒对话渐渐轻松,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到了在场的另一只鬼身上。
恰逢浮戈找到了适合的点位,单膝跪下,双手交叠按在地面上,双眸微阖,口中念念有词。
隔了段距离,再加上背对着她们,师徒俩听不清她在嘀咕些什么,只是明显察觉到环境中鬼气浓度飙升。
身为同类的时绛感知则更加敏锐,那些鬼气犹如一群响应号召的小孩儿,叽叽喳喳地闹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叠成一浪更比一浪高的号子。
激得她也差点儿一并陷进去。
随手掐了个清心凝魄的决,时绛抚着胸口稀奇道:“有点意思,这个浮戈是什么来头?”
“地府那边说是关在地狱里的恶鬼,大概认错态度良好减了刑,给个机会将功赎罪,就让她上了。”
不过这都是地府的一面之词,接触下来谢少微只觉得浮戈顶天了也就是顽劣一点,破坏力还不如熊孩子,不至于罪恶滔天到要下地狱。
时绛不置可否,只饶有趣味地观察着这位同类。
而浮戈似乎也进入了下一步,浓稠的鬼气拱卫着她,一团巨大的血色云朵自背脊处升起凝聚。
血气波动起伏,云团忽的剧烈抖动起来,下方蹦出四条小短腿,那大概能称之为脸的部位,赫然睁开了一双人头大小的眼睛。
圆溜溜的,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时绛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当时一口给自己吞了的东西吗?
不好的记忆涌上来了。
“嗷呜!”
甫一召唤出来就发现被“美味”包围,血云激动地嗷叫两声,张开血盘大口,用力一吸,鬼气便源源不断地落入那深不见底的胃囊之中。
好一顿饕餮盛宴。
时绛与谢少微被这暴风吸入的场面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眼见周围鬼气越来越稀薄,谢少微盯着血云如临大敌:“它不会把自己吃爆掉吧?”
曾被吞下又吐了出来的时绛一默,“应该不会……”
事实证明这庞大的鬼气还不如一只时绛来得烫嘴,血云炫完饭,揉着肚皮打出一个绵长的嗝,甩甩尾巴就准备钻回本体。
猝不及防被浮戈揪住了命运的后脚跟,“吃完就想跑?哪有这么好的事,干活去!”
一掌拍在脑袋上,血云吐着舌头委屈巴巴,不情不愿地挪了挪圆滚滚的身子,从肚皮下扒拉出一团巴掌大的缩小版云团。
邀功似的举给浮戈看,“嗷嗷!”
浮戈:“……”不愧是她的食欲,小气吧啦地只吃不吐。
没想到血云如此吝啬,浮戈气不打一处来,又给了它一巴掌,就差拎着它耳朵威胁:“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选一个吧。”
“嗷呜~”血云蔫巴下去,磨磨蹭蹭地揉搓肚皮开小号。
见它一副磨洋工能磨到明年去的样子,浮戈默默地卷起袖子——
血云登时就回忆起脑袋被揪出缺口时的记忆了,云身一抖,噗噜噗噜下崽似的从肚皮下抖出大量小号血云。
小血云们呱呱落地,甩甩脑袋,撒丫子朝四面八方散去。
密密麻麻的,如一片血色浪潮卷过来,谢少微连连抬脚避让,见这群小东西翘着尾巴地毯式搜索,大有掘地三尺给摩洛街整个掀起来的架势,她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个法子。
不过黑猫白猫,抓着老鼠的就是好猫。
小作咋舌,她一抬眸,却见师傅盯着浮戈的背影,眼神一瞬不瞬,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