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一直平安无事,游戏空间接壤后陆续出现伤员,她这才遣沈汀兰盯着,自己出去帮忙救治。
没想到才离开一会儿……
她一阵风似的吹进病房,却见徒弟口中变成直线的心电图已经恢复了正常波动,看起来一切如常。
“?”
郁青脚下顿了顿,四下张望一番,拧着眉快步来到床边,掀开眼皮观察、把脉,更不解了。
时霁的生命体征微弱,却不像是将要油尽灯枯的破败,而是大病初愈的生机勃发。
一言以蔽之,她正在逐渐好转。
这就怪了。
来不及多想,郁青确定时霁没什么大问题后,又去检查了谢少微的状况。
另一边的游戏里。
怀中尚且温热的身体溃散,细细光点自指缝中溜走,浮戈徒劳地握紧双手,尾指不自然地抽搐着。
谢少微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她蹙眉:“还是来晚了啊……”
“……”
没有回应。
她走过去意图扶起浮戈,谁知这家伙身子重的很,自己也不使劲儿,歪歪扭扭地差点把她也一并带倒:“诶,振作点,又不是以后都看不到了。”
“……”
浮戈终于有了反应,眼珠子迟缓转动两下,像是生了锈很久没动过一样,她扭着手腕活动筋骨,浑身关节“咔咔”作响。
听得谢少微一阵牙酸,“你到底怎么了?小霁说她已经离开游戏了,你们干了什么……”
一串问题连珠炮似的砸下来,浮戈挑拣了几个回答,其它的含糊过去,“就是蹲久了腿有些麻而已;她没事,现在应该在医院里。”
“至于别的,先抓住游戏意志再说吧。”
“师傅已经封锁了整个鬼域,她逃不脱的——不过你真的没问题?鬼相都露出来了。”
她手上没镜子,只口头描述了一下浮戈此时的模样:面色青白嘴唇乌紫,血泪淌过的深褐色血痕将一张脸切分成数块,唯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宛如两枚硕大的红灯笼。
形容之诡异,惹得浮戈连翻白眼。
“我是鬼,露个鬼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问。
“你说不奇怪就不奇怪吧。”谢少微耸肩,要不是有时霁这层关系在,她才没心思去关照一只鬼。
“我只是觉得你的气息变躁了很多。”说着,她意味不明地打量起浮戈来。
更准确的说,是变弱了。她的力量在流失,并且源源不断。
“不碍事。”
浮戈牵起嘴角,咧开一个怪异且兴奋的笑,“反正死不了。”
说话间,副本几乎完全崩塌,边界也在快速收缩,而那收缩的中心,正是摩洛街。
是时绛。
两人对视一眼,不作犹豫,快速前往鬼域中心。
断壁残垣被甩在身后,浮戈抬头望了眼与现实融为一体的天幕,海城倒悬在她们头顶,高楼挺立于云端。
“其他玩家呢?”
“除了我们两个,都被送出去了。”
浮戈眉峰一扬,奇道:“这种控制程度,是时绛?她怎么会成为海城鬼域的鬼域之主?”
海城鬼域并不是基于某个个体的怨气演化出来的,成型之后也并没有挑选出能够支撑鬼域的鬼怪。在这种情况下,时绛这个后来者,怎么看都与鬼域之主搭不上边。
“……不知道。”谢少微闷闷回道,似乎不太愿意聊起这个话题。
察觉她语气中的不对劲,浮戈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回想起她刚刚叫的那句“师傅”,隐隐了悟。
沉默间,摩洛街已至。
昔日繁华的商业中心如今空无一人,玩家离去,npc被抹消,偌大的地下商业王国,只剩下一具空壳子。
而这残破不堪的壳子之下,以时绛为中心的道观拔地而起,在一众灯红酒绿中格格不入。
谢少微被这一幕刺了一下,脚下一缓,便落在了浮戈身后。
时绛已等候多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自己的大徒弟,她率先开口:“我只能把鬼域收缩到这种程度,剩下的,就要靠你们了。”
时守默一介残魂,又冒领了这么长时间的游戏意志,即便是游戏的外部防御已经被打破,想要在摩洛街找到她也并非易事。
谢少微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浮戈就已经主动请缨:“交给我好了,我和她还有点私人恩怨要解决。”
扬了扬眉,时绛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浮戈点头离去,为二人留出了充足空间。
谢少微更加无所适从了。
大徒弟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时绛叹了口气,挼一把头发,很没有长辈架子的撞了一下她的肩:“诶,我问你,那个叫时霁的小孩……?”
“是阿白收的徒弟。”
“是你和阿白生的?”
两道话音落地,空气倏地一静。
“?”
“?”
“只是徒弟吗?”时绛大失所望。
谢少微大惊失色:“师傅您在想什么啊?我和阿白怎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