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勃鼓动。
“噗通——噗通——”
这一刻不知过了多久,她只听见身体里“啵”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破碎了一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漆黑的鬼气中炸开一道灿金光芒,将鬼气灼烧得劈啪作响,势不可挡地辟出一条生路来。
漆黑鬼气畏惧那烈烈金光,顿时丢盔卸甲,狼狈逃窜缩回本体。
女鬼也好受不到哪儿去,金光于她而言是蜜糖也是砒霜,被灼烧的痛感让她不得不远离观望。
黑气散开,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时霁。
好在胸膛还有起伏,额头上蒙了一层细密汗珠,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手本能地护在胸口,掌心被硬物硌得生疼。
摊开手一看,是一枚铜钱,由红绳串着,温顺地挂在她脖子上。
她怔住。
不知为何,这凭空冒出来的东西,总给她一种熟悉感。
收拢混乱的思绪,再看先前还咄咄逼人的女鬼,正立在离她十米远的地方,那只意图掏心的手指甲寸寸碎裂,被金光灼过的地方一片烧焦似的焦黑,皮肉翻卷,狰狞可怖。
女鬼定定看了两秒,一撇嘴,甩甩手正欲说什么,眼前兀地一黑——
足有一人多高的血云将她一口吞下了肚,两条短粗胳膊抱着滚圆肚皮揉了揉,打了个悠长的饱嗝。
时霁:“……”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今天见到的违反常理的事物太多了,多到她都有些麻了,那血云自顾自揉肚子,看也不看她一眼,她也放弃了主动探寻,转而去寻找浮戈的身影。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再次愣了愣。
只见浮戈白净的脸上挂着两条猩红泪痕,血色蜿蜒流淌,干涸成片。手腕与脚踝戴上了镣铐,连接着黑红锁链,延伸至肉眼不可见的虚空之中。
锁链粗壮且狰狞,扣在腕上,更显出肌肤惨白。
那高挑的身影一晃,“时霁!”
便大步朝她奔过来,锁链哗啦哗啦,浮戈行动却一点不受影响的样子。
她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再一睁开,锁链与镣铐果然都消失了,浮戈蹲在她身边,语气急切而担忧。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连珠炮似的发射了一连串问题,问完也不等她问答,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不见伤痕,因而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时霁默然。
她碰了碰浮戈脸上的血痕,结了痂的血壳一触就碎,扑簌簌落下,“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可能是眼泪吧——”
浮戈没当回事,随手一擦,却擦出了一手血,话说到一般就卡了壳。
她瞪大了眼睛。
哪来的血?
脑子乱糟糟的,不待她理出个因为所以出来,另一边血云忽的叫开了。
硕大的云团“嗷嗷”哀叫两声,身子耸动,干呕几下,“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团暴躁的黑气。
小短手扒拉扒拉猩红舌头,它耷拉着尾巴飘到浮戈身边,可怜兮兮地诉苦,“嗷呜嗷!”
烫嘴烫嘴,她好烫嘴嗷!
莫名其妙就听懂了它在“嗷”什么的浮戈:“……你谁?”
“嗷?”
一句话让血云如遭雷劈。
呆愣一瞬,硕大棉花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儿了下来,抖抖身子呜呜降下一片血雨,“噌——”的一下钻入浮戈体内。
徒留控诉回响在脑海中:负心,负心呜!
浮戈:“???”等等你往哪儿钻?
心中约莫有了猜测,却还是将自己上上下下摸了一通,又扯开衣领往里看一眼,她缓缓抬起头,转向时霁。
舌头好似生了锈,浮戈磕磕巴巴:“我,是人还是鬼?”
时霁:“……”
而另一边,那黑气约莫是被气炸成那个样子的,变幻好一会儿才凝出完整的人形来。
女鬼披头散发,龇牙咧嘴,原先还算整齐的衣衫也乱了,若是再加上两颗突出的獠牙,就更像传说中的鬼物了。
将她囫囵吞入腹中的罪魁祸首已经不在了,三个人面面相觑,觉得她们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