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戈张了张嘴,已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一个是摩洛街改过名这事儿位于她的知识盲区,一个是忍不住吐槽怪人说话神神叨叨还说一半留一半。
吐槽归吐槽,人还是得继续找。
但已经知道了大致地点,总比一座座天桥挨个搜过去大海捞针强得多。
她如此想着,一口气还没松到底,时霁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摩洛街是海城最大的地下商业圈,地铁站通向商业区的出口足有二十多个,找起来不会比天桥轻松多少。”
浮戈倒吸一口凉气,原谅她孤陋寡闻,在海城住了这么久都没去过摩洛街,那地方光是物价就已经让她望而却步了,没想到地界也这么大。
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时霁克制住笑意:“还要继续找吗?”
“找啊,都知道天侨在哪了,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若非这话说得咬牙切齿,时霁倒真要信了,她站起身,“那就走吧,正好顺路,先去你标记的最后一座天桥看看,说不定是我猜错了呢。”
话虽如此,浮戈反倒觉得她是对的,也没对那座天桥抱什么希望,果真一无所获之后,马上动身前往摩洛街。
休息日的人流量远非平常时日可比,摩洛街不仅是商业区,还是两条重要线路的换乘站,是以光是挤上地铁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地铁上摩肩擦踵,别说座位了,落脚的地方都没多少,两人只能紧贴着节省空间。刹车起步稍一急,时霁整个人都撞进浮戈怀里。
天气还没有冷到要穿厚衣服的程度,这无伤大雅地挤一挤反倒叫时霁红了耳根,虽说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肌肤隔着衣料摩擦总让她心猿意马。
臊得慌。
终于在第三次面对面拥抱之后,浮戈索性抱着人不放手了,美其名曰:免得倒来倒去。
地铁摇摇晃晃,在快把时霁摇睡着时,摩洛街终于到了。
挤挤挨挨的人群也流动起来,车门一开,吐出大半人流,又吞进去差不多的人。
浮戈与时霁就混在吐出来的人里。
两人对照了一下路标,决定为了不重不漏,从一号口挨个找过去。
正如时霁所说,地铁口与商业区的联通区域人群密集,倒是没见到民工与流浪人员之类的,但两边已经有了小吃铺子与奶茶店。
考虑到怪人两次找过来都是为了食物,时霁买了些鸡蛋糕与奶茶,毕竟是去寻求帮助的,两手空空也不太好。
一号口没发现。
然后是二号口、三号口……
直到从十号口返回,依然一无所获。
靠着墙壁歇息,时霁锤了锤大腿,没注意到浮戈瞬间心虚的眼神。
刚想说还是找地方坐坐好了,余光中角落处一抹熟悉的影子晃过,浮戈一怔,叫了句:“她在那儿!”
说完拔腿追上去。
时霁连忙跟上。
那影子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身形如游蛇灵动,全然没有之前的迟缓僵硬。两人追着追着,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周围的路人好似看不见她。
他们会用怪异中略带谴责的目光看向横冲直撞的浮戈与时霁,却对怪人屡屡用路人作遮掩的行为熟视无睹。
这念头一起,便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扎得头皮发麻。
浮戈咕咚咽了口唾沫,脚步慢了下来,时霁投以疑惑的眼神。
她犹疑道:“这家伙,是人还是鬼?”
时霁亦是一怔,后知后觉地汗毛倒立。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下去。
就在她们迟疑不定那一瞬,耳边同时听见某种奇异的鸣响呼啸而过,就像是,某些东西正在快速地远离她们。
如一枚石子投进水面,四周空间荡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之外,路人的脸纷纷扭曲晕开,叫时霁无端想起了被水打湿的油画。
涟漪将她们围在中心,渐渐逼近,浮戈本能地握紧了时霁的手,紧接着,天旋地转,两人在滚筒洗衣机里走了一遭,被吐出来时晕晕乎乎不知天地为何物。
交握的手紧了紧,发觉浮戈还在身边,时霁松了口气。可惜,一口气还没吐完,便听见一声自脑后响起——
“哎呀,关系可真好,这样都拆不开吗?”
!!!
她猛然回头,只见一名长发女子于半空倒悬,青丝垂下,深棕的眸子一转,墨色便从漆黑瞳孔中涌出,将眼白都染成不透光的黑。
脸色苍白,嘴唇青紫。
鬼气森森,不似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