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疑心她是不是有某些不可言说的特殊癖好,时霁往旁边挪了挪,一副不想跟她沾边的样子。
奈何浮戈是个黏人精,你逃我追,差点将时霁挤出镜子外。
“别闹了。”她无奈地推推这位比自己还高的小孩儿。
浮戈扬眉笑起来,盯着镜子里那双黑眼圈,诚恳建议:“要是药不管用的话,我有个办法,帮你获得婴儿般的睡眠。”
什么?
时霁洗耳恭听。
“看恐怖片。”
“……”婴儿般的睡眠是指被吓晕过去了吗?
时霁毫不犹豫拒绝。
但浮戈致力于推销,从出门一直念叨到时霁进入地铁站,眼看马上就要过安检了,她提醒某人:“送到这就可以了,你去便利店得往回走。”
意图暴露,浮戈耸耸肩,只说:“注意安全。”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时霁笑笑,挥了挥手将她往回赶。
地铁摇摇晃晃,人潮熙熙攘攘。
她的心房饱满鼓胀。
这样心照不宣的接送一直持续了下去,浮戈白班下得晚,时霁有时会在便利店待到她交班两人一起回去,有时直接给她发个消息表示自己已安全到家。
某天便利店没等到时霁的身影,手机上报平安消息按时送达。浮戈抽空回了个表情包,便忙着应付愈发密集的客流去了。
终于熬到交班,她生怕再染上更多的班味,火速离岗丝毫不含糊。
照旧买了点吃的当晚饭,她慢悠悠地往小区走。这个点路上行人不少,大多是饭后遛达的,可在这群人之中,她眼尖地于马路对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时霁。
按她的性格能这会出现在房间以外的地方,不可谓不稀奇。
正当浮戈想偷摸摸溜到她身后吓她一跳时,却见时霁脚下一拐,扭头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
她去那干嘛?
浮戈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因为另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身影紧随其后进了小巷子,东张西望鬼鬼祟祟,一看就是个有问题的。
跟踪者?!
浮戈不确定,但已是警铃大作,短短一条马路的距离,她恨不能长翅膀飞过去,偏偏红绿灯还非常不长眼的披上了红衣。
然而待她赶到那条不起眼的小巷子中时,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大跌眼镜,憋了一路的“住手不许动”被生生咽了回去。
只见那名被她认定为“跟踪者”的男人,正低声下气地求着时霁什么,瞧着可怜兮兮都快跪下了的样子,时霁却自始至终旁观,既不扶他起来,也不接他的话,就这么看猴似的看他。
浮戈的出现打断了两人,四只眼睛齐齐望向她。
“……”打扰了,你们继续。
她讪讪一笑,正欲退出去,时霁适时地叫住她:“浮戈,过来吧。”
那男人见有生人过来,大概也顾及着那几近于无的面子,一双手无措地蹭蹭洗得发白的衣服,“小霁,她是……?”
小霁?
我都这没这么叫过!
浮戈瞬间就意识到了面前此人身份的特殊。
关键是,他咋看着这么眼熟呢?
仔细一瞧,浮戈恍然大悟,这不是前几天那位偷烟的小偷先生嘛,几天不见,更落魄了呢。
但男人似乎没认出她来,可能是没穿工作服吧,还指望时霁能介绍介绍。
时霁自然不负所托:“这位,我爸。”
“她,浮戈。”
话未说完,浮戈余光便瞥见某人嘴角上扬,她隐隐感觉到接下来的话可能很是重磅,并且需要她的配合。
她不自觉站直了几分,预备随机应变出不同气势。
“我的债主。”
“……?”不能是金主吗?
可惜这会她没有发言权,只能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债主:“哦,他就是你爹。欸,你女儿欠了我这么多钱,你个当爹的,是不是也得帮她还一下?”
说着,她比了个数,手指差点怼到男人眼睛里,一举一动尽显匪气。
就连时霁都不由得暗叹这角色可真适合她。
男人显然是被唬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看眼前的手指,再看看时霁,干涩到起皮的嘴唇颤了颤:“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你以前,明明,明明很……”
很听话?很乖?
时霁不屑,双手抱臂,语气凉薄冷漠:“龙生龙凤生凤,你被骗到家财散尽,人钱两空,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女儿也和你一样债台高筑?”
“早和你说了,我没钱。”
她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两袖清风。
这边演得上头,那边浮戈竭力压制上扬的嘴角,心道,今晚可真热闹,不仅瓜吃到饱,还过了一把戏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