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唱一和,将男人骗得团团转,对时霁欠钱一事深信不疑,逃也似的滚出了海城,生怕跑慢一步这莫须有的债务就要追上他。
“他不会回来吧?”
浮戈抱着手臂颦眉,可惜没法儿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话虽如此,男人没犯什么事,她也不可能真的把他怎么着。
“不会。”时霁摇着头,语气很是笃定,三言两语便拆穿了男人的本质:“一个只会窝里横的老好人,现在没窝了,自然也就横不起来了。”
被骗得分文不剩,那可不就是没窝了么。
浮戈被这形容逗乐了,她讲了前些天男人偷烟未遂的事,语气还颇有些遗憾:“可惜没让他偷成,不然凭着监控高低能进局子喝杯茶坐两天。”
于是时霁也叹气:“那确实可惜,以他好面子的程度,要真进去了,只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海城了。”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话说回来——”
调子拖长,浮戈按住时霁的肩,眯着眼睛坏笑,一副要跟她秋后算账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发现是他跟踪的?还一声不吭地把人引到这种地方,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她越说越气,真想敲开时霁的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得亏他是个怂货。”她低声咕哝了一句。
显然,浮戈把男人当成时霁口中的跟踪者了。
但时霁本人很清楚她那无能的爹绝没有那样的本事,好在这个小小的误会算不得坏事,甚至隐隐合了她的意。
是以,她顺着浮戈的话说下去:“才发现不久。放心,不会有危险的。我足够了解他的为人,所以才敢这么做。”
“没告知你也只是不想将你卷进来。毕竟,严格来说,这只是我自己的家事。”
没必要牵扯到外人。
浮戈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更加气闷了,关键这话还真挺有道理。
她只是外人,贸然参与,也只是给时霁徒增烦恼。
好气!
第一次,她这么想要摆脱“外人”的身份,成为对方在做出任何判断与抉择之前都要纳入考量的不可忽略的因素。
“那你也应该发个消息给我……”浮戈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出乎意料的是,时霁点头应下,笑得恬静温柔:“好,下次一定。”
“!!!”
下次一不一定时霁不清楚,但美人计大约是奏效了的,浮戈被那暖融融的笑晃了神,什么内人外人爹啊娘啊之类的全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她笑起来真好看”。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小区门口,时霁被喷香的铁板豆腐勾起了馋虫,硬拉着浮戈买了一份解馋。
两人坐在石阶上,时霁舀起一块红嫩嫩的豆腐,“吃不吃?”
喂到嘴边的美食,焉有不吃的道理?
浮戈脑袋一低,就着时霁的手爽快地一口吞下。
馋猫。后者又想起那个离奇的梦,忽然觉得这梦也不是全无道理,就比如现在,对方半眯着眼睛吃着热豆腐满脸餍足的样子,分明与梦里的小黑猫无异。
她目光转了转,好笑似的点了点自己唇角,“沾上了。”
是么?
浮戈混不在意自己形象,伸出猩红的舌头一卷,将碧绿的葱花卷入口中。红与绿的巨大对比反差不经意间撩拨中了时霁的某根弦。
她投喂兴致大发。
前一勺才吞下,下一勺就已经送到了嘴边。
“唔,等……等等……”
眼看半盒豆腐都进了自己肚子,浮戈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脑袋微微后撤,避开步步紧逼的勺子:“你怎么不吃?”
“嗯,看你吃很有意思。”时霁直言不讳。
“……”
“我饱了……”浮戈打了个嗝。
“啊,那好吧。”时霁很是遗憾,到底还是没有变态到强迫她吃饱了也要继续吃的意思。
那只投喂过馋猫的勺子就这么被用来切开大块豆腐,舀起其中一块,慢条斯理地送入了时霁嘴巴。
“?!”浮戈瞪大了眼睛。
她看看碗里另一只始终被冷落在一边的勺子,再看看完全没发现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的时霁,大脑陷入了迷乱之中。
哦,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热气氤氲,蒸得脸色发红发胀,她不由得挪开视线,脑子也失去了思考能力,只知道放任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
所幸海城是个开放包容的城市,城里人什么没见过,纷纷无视了两人的奇怪举动。
吃完了小吃,两人继续绕着小区消食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伴着蝉鸣鸟叫,吹着并不怎么凉的晚风。这一切都岁月静好到让浮戈恍惚间起了错觉。
好似她们是一对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老妇老妻。
她将这份甜丝丝的错觉藏进心里,留待日后反复品味。
大概是走得有些累了,时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后腰与浮戈打商量:“走完这圈就直接回去吧。”
浮戈点点头,不忘打趣:“你这体力也太差了,上班坐这么长时间,下班更应该多走走呀。不然世界末日来了,你跑都跑不过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