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用自己的功德来换送她们入轮回的机会。
这也太……
浮戈不想时霁这么祸祸她辛辛苦苦种下的善果,但使出去的眼色全被时逾白忽视,好嘛,人家师傅都不说什么,她一个被玄门排斥在外的鬼怪还有什么好劝的呢?
反正用的又不是她的功德。
她有些气郁,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时霁也会想别的办法,只得闷闷地甩出一尾幽蓝业火。
“行行行,记得还我。”
业火用完就没了,自然是不可能回收的。这个“还”,指的是时霁欠浮戈一笔账。
但显然时霁并不在乎什么欠不欠的——她俩互相欠的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笔——得了业火,便眉开眼笑引着小火苗直奔某处。
要把业力烧干净,就得从根上开始,而这一切的根源莫不过刘健。
浮戈抱着手臂看她忙忙碌碌,睨一看时逾白,怪声怪气道:“你倒是一点不拦着。”
“唉。”时逾白叹气:“养个小孩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拦了。”
“?”浮戈瞬间支棱起来,“不养!”
绝对不养!
小时霁都会给她气得咬牙,别的小崽子还得了?没了天然滤镜她这个鬼怪看人类和一团行走的肉没区别。
“你急什么?”时逾白神色古怪。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浮戈气势顿时瘪了半截,瓮声瓮气:“……没啥。”
心里却在暗戳戳地想,得试探试探小木头有没有类似的想法,要是有,趁早打消!
这头气氛尴尬,那头业火熊熊。
甫一落到残壁上,火苗便如鱼入海,“呼”一下蔓延开来,无声地包裹蚕食。
薪柴充裕,业火一直燃至夜幕低垂。
等到蓝焰尽数熄灭,时霁才取了一抔土,与时逾白浮戈一道离开。
这个时间,倒真如时逾白预料,要在道观里过夜了。
应谢少微强烈要求,时逾白打发浮戈去干活,还一把拦下要帮忙的时霁,“人类的体力有限,但鬼怪大约还有的是力气。”
“?”浮戈虽有一脑门问号,却也看出来师徒间有些私话要说,识趣地避开,给两人留出了空间。
时逾白将时霁拉到角落,燃了一张符隔开窥探与耳朵,眉眼一弯:“咱们师徒有多久没单独聊过天了?老是有碍事的,今天可算找到机会了。”
碍事的,指谢少微和浮戈。
时霁会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伯听到了该不高兴了。”
“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时逾白戳了戳徒弟不开窍的脑袋,“不聊她,就谈谈浮戈。”
她瞥一眼道观,确认谈话的正主正忙得不亦乐乎,全然没在意她们这边在说些什么:“你也和她过副本过了好些个了,可能确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逾白本意是如闺中密友间谈论心事那般来引导时霁,不曾想榆木疙瘩与她师伯一样装了满脑子的工作:“虽然行事作风不大循规蹈矩,但作为合作伙伴还是挺可靠的。”
“……谁问你这个了?”她屈指弹了一下徒弟脑门,“我是说私下里,工作之外的时候。”
“哦——”时霁后知后觉。
这反应速度,当时忽悠她一起推演山神时的脑子哪去了?
时逾白有些无奈。
然而看着时霁哦了半天也没哦出个所以然,时逾白渐渐警觉:那鬼东西不会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好在并不是,时霁只是在想该从哪方面说起。
“贪吃、贪玩、贪睡……”她掰着手指细数,一桩桩一件件条分缕析,宛如法庭之上陈述罪状。
“……”听着都不像好词啊。
“除了这些其它都还行。”时霁一合掌,发现自家师傅表情不大对,“怎么了吗师傅?”
没什么,时逾白移开视线,心道这么多缺点最后还能得一句“还行”,不愧是千年的大鬼,手段了得。
“哦,对了。还很黏人。”时霁额外加了句。
黏人不算什么问题,想当初她和谢少微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师姐恨不得每天挂她身上。
“尤其喜欢爬床。”
时逾白:“???”
她开始寻找道观里有没有趁手的武器可以给鬼东西来一下。
幸而时霁及时按住她老人家跃跃欲试的双手,“师傅,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是木讷,脑子又不笨,时逾白问的这些问题,再怎么迟钝也能察觉出其中真意。
她只是有些无奈,因为师傅看起来比她还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