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的灾难源于一次无用的善意。
而在那之前,她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员。和平常人一样上学,一样逛街,一样回家……
不一样的是她随手帮了一个陌生人,然后就被迷晕带到了深山。
她无从得知在发现自己失踪后父母如何寻找自己,如何熬过漫漫长夜。
她只知道,这个村子里,只有两种人——一种和她一样,另一种,是加害者与帮凶。
在最初的最初,支撑她活下去的念想还是逃离大山。
为了这个执念,她假意顺从配合,用三年的时间熬来了凶手的麻痹大意,有了在村子里自由行走的权利。
她蛰伏,隐忍,只为了有一天能够一举脱逃。在这个过程中,她遇见了三五个抱着相同念想的女人。
同道者一拍即合。
大约是出逃前夜,她们畅想着未来,有人提出:“孩子怎么办呢?”
她很是不屑:“带出去又能干什么,养着?还是当咱们受到迫害的罪证?”
一言以蔽之,累赘而已。
“我明白,只是可怜那些女孩……”
她仍然不以为意,但也知晓对方是对同类的惺惺相惜,没有继续嘲讽下去。
然而问题恰恰出在了孩子身上。
倒不是有人舍不得小孩,而是一个从不起夜的孩子突然在夜里哭叫着要妈妈,这才让村民发现了她们的逃跑计划。
被抓回来后便是漫无天日的囚禁。
浑浑噩噩,不知昼夜。
某天浑身泛疼,饿得两眼昏花之际,门洞里递进来一碗救命的冷饭。
她无暇顾及外面是谁,求生的本能促使她吞下了那难以下咽的食物。
“妈妈。”
外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
她愣住了,忽然觉得冷掉的饭也烫嘴。
然而女孩看不见她的表情,自顾自地小声告诉她一个好消息:“我会做饭了,以后家里的饭都是我来做,我会偷偷给你留一点的。”
“……”她艰难地咽下哽在喉管的饭团,从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唯一一个来关心她的竟然是她不曾放在眼里的孩子。
女孩离开了。
不算多的食物让她有了思考的力气,可发滞的思绪转来转去,最后竟然都落到了那个怯怯的女孩身上。
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于大雪纷飞的冬天,一出生面对的就是与天气一样严酷的生存环境。
村民不待见女儿,她本该一出生就死去的,溺死、捂死或是冻死。
可小崽子的哭嚎中气十足,像是对这个惨白世界发出的第一声质问。她也不知她当时着了什么魔,竟然拖着虚弱的身体从产婆手里抢过了孩子。
老太婆神情古怪,把刘健拉到一边也不知嘀咕了些什么,反正女婴顺利保下了一条命。
后来她想起时总觉得好笑,要真是为了孩子好,她就该任由那些人杀了她。
她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怎么逃跑上,很少关注这个孩子,之前与之后都是如此。只是在某些时候,她也会与女孩随意聊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