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眨巴眨巴眼睛,暗暗放下心,这才对嘛,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有也不会砸到她头上。
不过堂堂山神,有什么需要她一个小小人类帮忙的呢?
但山神没有率先解答她的疑惑,而是朝着天空轻唤了一声:“乌云。”
女孩也仰头,可天空碧蓝如洗,哪有什么乌云。
正当她不解之时,只听见一声嘶哑的鸣叫,一团浓重的墨色落在树枝上,展开宽大的黑色羽翼,冲着山神微微低头。
“大人。”
山神点点头,转头问起女孩:“见过它吗?”
女孩看一眼黑鸟,“之前远远的见过几次。”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闻言,山神打趣着黑鸟:“你不是说你不感兴趣吗,怎么还跟着人家?”
“大人,以我的实力已经不需要主动摄取外界的灵了,跟着她主要是因为——”
黑鸟顿了顿,见山神没有制止它的意思,便继续说下去:“因为担心那群小妖精们不知轻重,把她气运吸干。”
不过观察几次发现女孩身上的福泽与气运远比它想得深厚,便也没再盯着了。
女孩听不懂什么灵、妖精、气运之类的,只是想着大鸟的翅膀展开就像黑压压的乌云,这个名字倒也应景。
不知道山神的名字是什么?不过神的名字应该也不会让普通人知道吧。
后面山神又和黑鸟说了些别的,女孩只模模糊糊地听了几句“不可强求”“缘分已尽”,个中含义太过晦涩难懂,听了也是平滑地滑过大脑皮层,一个字都不进脑子。
直到昏昏欲睡之时,才叫山神一个脑瓜镚儿给她弹醒。
“怎么回事,以前不是挺好学的吗?”她低声咕哝道。
还是黑鸟替她说了句好话:“大人,她没念过书,听不懂。”
“?”
山神弯腰打量起捂着脑门眼神哀怨的小姑娘,“一本都没念过?”
女孩吸吸鼻子,“没有,村里女孩都没念过。”
“……”这村子是被时代抛弃了吗?
她看向黑鸟。
后者用翅膀挡住半边脸,目光游移:“妖精向来不会主动干涉人类发展。”
这哪是发展啊,分明是倒退。
山神叹了口气,揉揉女孩头发,语气怜惜:“那你出去后可得好好努力了。”
女孩不在乎努力不努力,她只听到了那句“出去后”。
“我能离开这里吗,要往哪边走?”
小姑娘化身十万个为什么,问题一股脑堆下来恨不得将一神一鸟给淹没。
山神眼尾一抽,食指抵住女孩喋喋不休的嘴:“还记得我要你帮忙吗?”
女孩点点头。
却见山神嘴角微微上扬。
“在未来的某一天,你要回到这里,为所有困缚此地的生灵,觅得一条崭新的出路,以此,了结来处的因果。”
指尖上移,点在她眉心处。
女孩眼睫一颤,忽感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眼皮粘合之前,她只看见山神嘴皮子仍在一张一合,却怎么也听不清她讲了些什么。
“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忘掉这里的一切。不要怪我,小霁,这只是为了你能更好地长大,来面对你需要背负的事物。”
“就当是我能留给你的,最后的馈赠。”
随着她话音落下,女孩彻底失去意识,摇晃着就要倒地,黑鸟及时用羽翼吹出一股风来,托住她的身体缓缓放下。
一颗硕大的蛇头顶开枝叶,吐了吐猩红信子:“有个人类进山了。”
黑鸟“唰”地展开羽翼,山神轻声安抚:“无妨,是来接这孩子的。能麻烦你将她引来此地吗?”
她问巨蟒。
巨蟒欣然应允,领命前去。
“我得避开了。”黑鸟飞远了些,免得被那谨慎的人类察觉踪迹。
人类身着道袍,束发方式与山神相似,面相上看着约莫二十多岁,一手持黄符,一手连掐带算,终于叫她寻到了卦象所指的方位。
远远的,时逾白便看见了一个人影。
她颦眉,暗道这次卦象扑朔迷离,解卦所得竟是个人么?
捏着驱鬼防妖的法宝,她一步步靠近了人影,这才发现那人影还是个小孩子。
试探了脉搏与呼吸,还活着,但额头滚烫,脸色红润得不正常,可能是发烧了,度数还不低。
事关人命,时逾白也不再犹豫,抱起小孩下了山直奔医院。
远处,见她离去的黑鸟再次落到山神身边,发现她的身形愈发虚了。
“您也要走了吗?”
黑鸟语气低落。
“万物生灭有时。”山神语气寻常,“我本就是一缕残魂,依靠沉睡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现下也只是时候到了。”
“只是可惜了,无法护你们周全。”
“别这么说,大人,您本不需要做这些。”黑鸟哀声连连。
“呵,我既然受了你们一句‘山神’,自然得做到山神应做的。”
山神拂一拂衣袖,莞尔:“回去罢,让我来做最后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