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霁也跟着飘了一整夜。
她无数次想告诉过去的自己,停下来休息一下吧,没有人追上来。
可举起的手一次又一次落了空。
最后还是女孩自己脱了力,跌倒时顺势滚下一个小坡,好在林中草木茂盛,没受太大伤。
女孩意识已经模糊,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躺在了柔软的草丛中。
小草扬起尖尖的脑袋,不屈不挠地刺着压住它们的人的脖颈,以自己的方式宣泄不满。
可惜女孩已经连拨开它们的力气都没有,半眯着眼睛,视野里天空中的云跑出了重影。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是要死了吗?
时霁坐在她身边,即便知道她看不见自己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却还是用手盖住她的眼睛,低声道。
“你不会死的,只是太累了。”
所以,睡一觉吧。
手再拿开时,女孩已经闭上了双眼,呼吸沉沉。
趁着难得的休息时间,时霁也躺在女孩身边,伸出手,天光从指缝间倾泻而下,一朵云团恰好飘到她指尖,她便用手指虚空描摹着云朵的轮廓。
画着画着,那云团忽然伸出一条舌头,滋溜一下舔了舔她的手指。
时霁:“?”
她盯着自己的手,神色凝重,已经累到这种地步了?
云团“呜呜”两声,摇摇身后短粗的尾巴,似是在回应她。
可很快就有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你在闹什么?”
云团被提了起来。
那声音低声呵斥它:“还没找你算账呢。我让你保护小木头,你保护了个寂寞,关键时刻掉链子,亏得我还耗费力量给你开智。”
“呜呜。”云团讨好地蹭蹭对方。
声音越来越低,大概是其主人走到了远一点的地方。
“不许撒娇。你是不是舔了她的血,我都还没吃到过怎么就让你抢先了一步?”
浮戈语气恨恨,背对着床上沉睡的时霁,捏住云团将小家伙揉圆搓扁。
“呜嗷……”我们,一体。
“闭嘴。”浮戈没好气地戳了戳它,“我想尝到味还得把你吸收回去,要是小木头问起来……”
“问什么?”
“当然是问小东西去哪了,我可没法交代。”她叹了口气,叹着叹着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谁在说话?
“嗷嗷!”人类,醒了!
血云扭两下挣脱浮戈的魔掌,欢快地绕时霁转两圈,做了个撒花的动作,还用血雾模拟出芝麻大的小花。
把戏很劣质,心意却是极好的。
小家伙吐着舌头用脑袋顶了顶时霁的手。
“你醒了!”浮戈惊喜地站起身,发现这句话说得有点多余,便换了个问题:“你什么时候醒的?”
又听到了多少?
“刚刚才醒。”时霁摸着血云的脑袋,舒适地喟叹一声,原来是这种手感。
浮戈闻言松了口气,那应该就没听到……
谁知时霁话锋一转:“原来你还惦记着我的血啊。”
“……”
“嗷……”
浮戈与手下血云身形同时一僵,听到了这个,那就意味着她也知道了浮戈与血云的关系。
“呃,我可以解释的……”
“呜嗷……”
一大一小很是心虚,大的绞尽脑汁试图现编一个不得已的原因,小的则更加卖力地撒娇蹭蹭,试图萌混过关。
“解释什么。”时霁被一鬼一“狗”如临大敌的样子逗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我的血对鬼怪来说有多香我能不知道?但血液的杀伤力也很大,大部分鬼怪都会被灼伤。”
她单手将血云翻了个面,搓搓小家伙软乎乎的肚子,熟练老道的手法叫血云舒服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完全丧失自我意识,瘫成一张血饼。
“不过现在看来它沾到了也没什么事。”说着,时霁看了眼盯着血云表情古怪的浮戈,“你也没什么事。”
“想吃的话告诉我就好了,一点血而已。”她还不至于给不起。
真是巨大的诱惑。
浮戈咕咚咽了下口水,馋得不行却还要故作矜持:“这不好吧……”
“不想?那就算了。”
“想。”浮戈果断改口,“给我可以,它就算了。它灵智太低,容易把持不住伤到你。而且它就是我的食欲集合体,我吃饱了它也不会饿着。”
“嗷?!”
血云瞪大了小小的眼睛,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亏得它之前还想把自己融回去让她也尝尝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