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误会,我不是质疑你,只是以你们顺其自然不显山露水的个性,不应该落入如此境地。”
“……”一句话让乌鸦陷入沉默。说真的,它也想知道为什么。
斟酌许久,它长叹一口气:“那孩子离开后不久,庇护我们的山神也陨落了。”
山神?
多少年没听过的字眼突然钻入耳朵,浮戈着实愣了一愣。这个山神,指的应该是山鬼吧……
“可能你们称其为山鬼,但在我们妖精看来,她就是神,这世间硕果仅存的神明。”
巨蟒盘起身子解释道。
乌鸦顺着它的话继续说下去:“灾祸发生得太快,厉鬼现世,膨胀的鬼域顷刻间便吞噬了村庄,妖精们死守大山,本来几乎已经和鬼域之主和平相处,是游戏突然介入,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但神明早有预料,她为我们留下了一条后路,现在,我们等来了后路。”
乌鸦漆黑的眼睛紧盯着浮戈,似藏了一团灼热的火。
电光石火间,浮戈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是说,那位山神知道我会到来,与你们定下天道誓约?”
可按照正常计划,她与时霁定锚点的首要目标一向是副本boss,也就是说若非这位鬼域之主突然切断游戏信号又难以交流,她根本不会将目光转向边界。
更进一步讲,副本boss突然做出疯狂举动的原因,就是时霁。
这条后路,她只是其二,时霁才是关键。
而听乌鸦的意思,分明是山神做了什么,才使得时霁成为了那个关键。
可什么人能在几年前就如此精准地预测到未来?
即便是玄门天赋最高的时逾白,占卜预测也只能做到指明大致方向而不知其所以然。
这个所谓的山神,究竟是什么来头?
凉意自脊背蹿升,浮戈只觉毛骨悚然。
“你们做了正确的选择。”
浮戈作洗耳恭听状,她倒要看看那位山神还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但乌鸦却没再提及山神,而是语带赞许地说:“通过边界离开副本的钥匙,一直都在那孩子身上。”
“若是你们抛下她,那你们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副本。即便她可以自己挣脱封印,你们的脱逃依然要仰赖于她。”
也就是说副本boss说可以单独送她们离开是忽悠浮戈的,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想放四人出去。
尽管早有所预料,听到真相的时候浮戈还是得暗道一句阴险。
“天色不早了。”乌鸦突然望了望天空,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这才过去多久?
浮戈亦抬头望去,却惊异地发现天空已然褪去深蓝,蒙上一层浅浅的灰白。
——时间流速又发生变化了!那村子里……?
“回去吧,地府的来客。”
乌鸦振翅而起,如剑般划破谧宁的长空。余下的妖精也应声而动,纷纷钻进山间踪影难寻,只剩嘶哑的嗓音回荡。
“有关那孩子失去的记忆、逃离副本的生路,以及你想知道的所有,都埋藏在村庄里。”
“回去吧。”
无法像动物一样奔逃入林的巨树挪动着庞大的根系,为浮戈让出一条直通刘家村的小路,枝叶沙沙作响,似是在无声催促。
“回去吧。”
“回去吧……”
眉头拧紧,浮戈拔足向村子飞奔而去。
转眼间便到了自家后院,撞见宁致远与温酒正急匆匆地出门,她从背后跟上二人:“发生什么了?”
温酒被她的突然冒头吓得差点飞起来,却难得的没有插科打诨,而是拉着她一边往刘健家走,一边解释。
“真应了你这乌鸦嘴的话,时间又跳了,但还不知道跳了多久。我们醒来后就往村子里走,发现刘健家起火了,赶过去时现场只有他和他刚咽气的小儿子。”
“因为两个目标人物都失踪了,我们只能在他死前先杀了他来触发时间回溯。”
“时间回溯后我们又去他家,依然不见母亲和女儿。刘健正好在吃饭,逼问之下我们才知道这狗东西为了几千块钱昨天就把自己女儿送人了。”
温酒咬牙切齿,恨不得脚下的地就是刘健的脸,狠狠踩烂。
她过了几个副本,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不拟人的npc。
宁致远接过话头,“可惜还不等我们问出送到哪家,他就口吐白沫中毒了。于是我们只能再次进行时间回溯。”
“想着就算知道被送到哪了,赶去也不一定来得及,我们就计算着时间一直进行回溯,直到能够救下那个小孩。”
“这一次应该就可以了,但我们回溯了将近一天,却一直没见着那个女人在哪。”
浮戈深吸一口气,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