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语调平平,仿似真的在思考为何,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是否具有挑衅意味。
浮戈眼眸微眯。
妖精向来零散无组织,虽然玄门中也有个别妖精身兼要职,但这并不意味着玄门对妖精有管束权。
它们崇尚自由,绝不愿意受人约束。
“妖精的生命周期与人类不同,但也不至于十余年过去仍是一副稚童心态。”浮戈指了指暗处躲藏的众妖精,“身处游戏,你们已经很久没补充过灵了吧?”
“入不敷出,长此以往,还能撑多久呢?”
若说妖精有什么在乎的,那无疑就是同类了。妖精的诞生条件苛刻,成长过程又需要不断从外界汲取灵来供给自身,而游戏是封闭的。
因此自从被卷入游戏,这些妖精就没有补充过灵了,强大一点的妖精还好,像小肥鸟那样的,生长就几乎停滞了。
她这句话,也算是直击妖精的痛点。
果然,乌鸦“呵呵”一笑:“你说得不错,游戏是困住我们的牢笼。”
“但你有所不知,游戏虽没有灵的供给,却也阻止了灵的逸散。而我们与出生地,也就是现实中的大山失联太久,山间的灵早已消散。”
“你们要破除游戏,无异于摧毁我们的生存空间。”
除了游戏,它们无处可去。
这倒是出乎浮戈的意料。
有大量妖精诞生的地方多为人类口中的风水宝地,但鲜有人知,二者本就是相互成就的。
妖精离开,宝地也不复存在。
“所以你是在要求一个能够供你们生存的新宝地,对吗?”浮戈一语道破它的弦外之音。
乌鸦很满意她的聪慧,“各取所需,如果你们能给出承诺,我们也自当竭尽所能。”
“……”
浮戈陷入沉思。
她才重返人间多久,哪里知道有没有风水宝地给这群妖精,要是来的是玄门的人就好了。
不过说起来,这所谓宝地也不一定要天然形成的吧,实在没有让玄门人造一个不就好了,反正妖精入住后自然能带动那块地的灵循环。
就这么定了,她这边先应下,剩下的事让谢少微愁去,她堂堂玄门话事人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思及此,浮戈一口答应下来。
乌鸦惊讶地歪头,没想到她如此爽快,为了保险起见,它还是要求道:“对天道发誓吧,我无法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鬼怪。”
“还挺谨慎。”
浮戈不无不可,举起三指并拢:“我,厉鬼浮戈,在此起誓,游戏破除后为此地的妖精寻得一片安身宝地,天道作证,不得违逆。”
随着她话音落下,只见金光闪过,誓言已成。
“好了,轮到你了。”
乌鸦也不含糊,立时举起一边翅膀,郑重起誓。
只是那场面多少有点滑稽,浮戈竭力忍住上浮的笑意。
接下来就是放置锚点了。
乌鸦歪着脑袋看浮戈好一通忙活,无聊到打了个盹,醒来一看她已经收尾了。
“已经好了?”它拍着翅膀落到地上,蹦跶两下四处张望,好像没多出别的东西。
“在地下。”浮戈踩了踩脚下的土壤,拍掉衣摆上沾染的泥灰:“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摆在明面上。”
乌鸦凝神探向大地,果然觉察出一抹中正平和的力量,正静静地蛰伏在地里。
随后浮戈又与它讲了要如何启用。
“至于何时用——”她顿了顿,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乌鸦盯着她血红的眼睛两秒,黑羽一展,落回树枝上,理了理羽毛,“你们所求甚大。”
“后悔也没用,贼船上了就别想下去。”浮戈抱起手臂,目光掠过它后方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小妖精们。
因为空间封锁的关系,它们眼里的一鬼一鸟方才一直在无声对视,也许是担心她们打起来,这群妖精没一个率先离开的。
“公事说完了,接下来就轮到私事了。”
一声响指,空间封锁解除。
鬼气听从指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肥鸟轻轻一卷,公然从妖精堆里掳走它,扔到浮戈掌心。
“啾啾啾,啾?”小肥鸟摔了个四仰八叉,晕头转向地甩甩脑袋。
浮戈只觉手掌一沉,略略挑眉,掂了掂,嚯,还是个实心的。
视线被一张大脸占满,团子无措地看看追随自己离开藏身地的同伴,再看看乌鸦,奋力拍打着翅膀试图逃出五指山。
然而浮戈只用一根手指就将它按住,从头顶撸到后背,还要搓一搓软和的绒毛。
“咕。”好舒服。
小肥鸟逐渐丧失斗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