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穷寇莫追,浮戈并未对它赶尽杀绝,毕竟她的目的也不是要灭了这群妖精。
经此一役其它的白骨骷髅也踟蹰不前,生怕自己成为第二个幸运儿。
见它们纷纷冷静下来,浮戈也收回浓郁得能滴出水来的鬼气,“如何?我够资格见你们的头儿了吗?”
白骨面面相觑,黑暗中并未有妖精如何动作。
浮戈眉眼稍恹,叹气道:“难道非要我把整座山都掀了才行吗?”
“……咕。”
一只滚圆的团子被丢了出来,砸得它们植物同伴的树枝都弯了弯。团子扑棱着翅膀堪堪站稳,好险没掉下去,迎上浮戈审视的目光,很是心虚地“咕咕”两声。
它,马上来。
哦,原来是派出来拖延时间的,浮戈有了判断。
再看那只小肥鸟,似是“故人”呢。
她在血云的记忆里见过它,就是这小家伙把小霁带去温酒与宁致远那处的。
不得不说,妖精的诞生虽然与人类无关,它们却很会揣度人类的心思,比起别的长得奇形怪状的妖精,小肥鸟这类明显更讨人喜欢。
难怪小霁动不动就把它挂在嘴边。
“你和时霁,就是经常进山的那个玩家,认识多久了?”
“咕?”团子懵懵地蹦跶两下,小小的眼睛有大大的困惑。
好多年,记不清。她走了,又回来。
“……”还是个说话都不利索的崽啊,妖精的时间观念真是奇妙。
浮戈本想从这只团子那打听更多关于时霁小时候的消息,没想到才聊第一句就发现小家伙不太聪明。
它那小小的脑仁里面大概装满了食物所在。
“九年。”另一道浑浊沙哑的声音替它回答道:“如果不算游戏中的时间,小雀儿诞生不到一年就结识了那孩子,直到她离开这座大山,一共是九年的时间。”
浮戈循声望去,这才发现树枝上不知何时站了只黑不溜秋的乌鸦,一身黑亮的羽毛完美融入夜色。
“啾!”您来了!
小肥鸟兴奋地拍打着翅膀,像是在欢迎乌鸦的到来。
“抱歉,让你见笑了。”乌鸦口吐人言,发音竟比村民还要标准:“妖精的生长与人类不同,它还是个孩子。”
浮戈不置可否,只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它。
自乌鸦到来,妖精与她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有所缓解,再看小肥鸟高兴的样子,浮戈动动脚指头也能猜到乌鸦的身份。
“山鬼。”她轻声道。
谁知乌鸦摇头否认:“我并非山鬼,只是活得比较久,勉强得了孩子们的尊敬罢了。”
所谓山鬼只是一种称呼,玄门与地府习惯称一座山里最强大的那只精怪为山鬼,山鬼通常掌握着较高的话语权,有时也会作为头领出面与玄门地府商谈要事。
它不认山鬼这个名号没关系,其他妖精认可它的抉择就足够了。
思及此,浮戈从家当里挑拣出一块不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令牌,“地府行事,烦请你们配合。”
“叽?!”小团子一个仰倒,啪叽一声摔到地上,正要挣扎着站起来,从黑暗中伸出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将它一卷,远离了现场。
“啾啾?”
待小家伙被带走,乌鸦才伸着脖子细细打量起浮戈手里的那块令牌。
只见令牌通体漆黑,正面是一只狰狞的鬼面,下方以古朴的纹路勾勒出“蒋”字,在银月的照耀下依旧泛着暗沉的气息。
“阎罗手令。”乌鸦认出了令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你能以玩家的身份进入游戏。”
“但妖精生活在人间,死后更不走轮回。”它话锋一转,质疑道:“地府似乎管得太宽了。”
“无妨,你们也就是遇上了我,换玄门的人来结果也一样。”
“哦?”乌鸦来了兴趣,“玄门与地府联手了,真是难得一见。”
“闲话休谈,来聊聊正事。”浮戈啪一声打了个响指,无形的领域瞬间封锁了一鬼一鸟所在的空间。
乌鸦唰地展开羽翼,神色凛然:“这是何意?”
“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屏障罢了。”浮戈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地府玄门有意破开游戏,解救被困其中的人类与精怪,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
她言简意赅。
“如何帮?”
“我需要在边界,也就是这座大山定下‘锚点’,而你们要做的,就是隐藏它并在关键时刻启用。”
乌鸦等了一会,发现她不再继续,“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浮戈想了想,补充道:“我只负责定锚点,至于锚点有何用途,你得去问玄门。”
她笑了笑,意有所指:“或许时霁愿意为你解释一二。”
“……”乌鸦沉默。
见它仍有所犹豫,浮戈只当他是顾虑锚点可能会给妖精们带来危险,“锚点只有定位的功能,不会危害到你们的生存环境。”
“你误会了。”乌鸦拍拍翅膀,“我只是在想,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呢?即便是地府或玄门,也不能命令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