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机质的蛇瞳中寒光一闪,巨蟒自认为算准了时机,张着血盘大口弹射起步直冲宁致远后脖颈而去。
然而宁致远像是后脑勺也长了眼睛,旋身一扭对准七寸悍然出手,锋利的匕首刺穿鳞甲,洞穿心脏。
攻势骤颓,惯性却不减,匕首顺势划开一点蛇肉,爆出一团鲜艳的血色花朵。宁致远猛然拔出刀后退两步,带出一点腥臭的血溅到衣服上。
巨蟒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溅起一地尘土,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宁致远放大的脸。大张的嘴里,毒牙长得诡异。
它已经死了,但肌肉反应还在,蛇身扭曲着翻滚两下,自长长的獠牙中喷射出蛇毒,无差别洒落。
浮戈与宁致远连忙跳开。
被波及的草木无不在接触到蛇毒的瞬间枝叶腐烂发黑,轻则掉一地叶子,重则无辜惨死。
“噫。”宁致远面露嫌弃地离蛇尸远了些,“这也太毒了。”
“长得也很大。”浮戈伸出胳膊与尸体比了比,发现这玩意比人手臂还要粗,“看来山里夜晚出没的动物体型也要大得多。”
她笑了笑,语气中不无打趣:“要不是担心有毒,这一条够好几天的伙食了。”
纯天然的野味,吃了生死难料。
“倒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有了巨蟒“抛砖引玉”,两人后面遇到一些不可以常理度之的动物时也有了准备。
可饶是如此,在顺利击杀一只比她脑袋还大,从地上蹦起来意图抱脸的老鼠时,宁致远还是没忍住质问:“为什么它们只攻击我不攻击你?”
而且这老鼠也太能长了,南方人震惊。
“呃,可能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浮戈挠挠脸颊,提出假设。
部分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比人类要敏锐得多,山里的巨型动物显然被游戏加强了,自然能察觉到她身上深邃难测的阴气。
“……”所以这群动物是觉得她更好欺负吗?宁致远默然。
吐槽归吐槽,两人并未因此放慢脚步,经此一役,浮戈也有意无意释放出鬼气来震慑暗中窥伺心怀不轨的动物。
收效匪浅。
一直到人类出没的痕迹完全消失,草木愈发葳蕤繁茂,她们都没有被打扰过。
可随着进一步深入大山,浮戈发现就连周边的植物也大得不像样起来——
两人合围尚不及的巨树,树干笔直高耸入云,亭亭华盖将头顶夜空与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就连脚边杂草都从最初的堪堪没过脚背到腰间再到了如今的手肘处,但凡她俩个子矮点,现在就只能看到一个脑袋露外面了。
这都不是最麻烦的。
她们最初定下的方向是背对着月亮,再加上宁致远的罗盘做指引,倒也不至于迷失方向。
可现下的情况,别说月亮,月光都穿不透层叠的枝叶。整个大山就像一座由巨型植物打造的囚笼,将擅闯之人囚困住。
宁致远举着罗盘换了好几个方位,盘上指针依然一通胡乱旋转无法定位指向。
“不行,这里的磁场都乱了。”她摇了摇头。
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偏偏在她们发现四周植物不对时乱套,这副本不是故意的都难说。
浮戈沉吟片刻,取出一柄小刀在身侧树干上刻下印记。宁致远受其启发,同样试图用匕首在另一棵树上刻标记。
可能够轻易刺穿鳞甲的匕首却在粗糙的树干上遭了滑铁卢,刀都要卷刃了,树皮就浅浅几道划痕,深度还比不上她的掌纹。
宁致远:“哈?”
好一个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她放弃挣扎,心疼地收回匕首。好在浮戈那边还算顺利,树干上留下一个明显指示方向的标记。
就是有些费刀。
浮戈略显嫌弃地将已经报废的小刀扔回背包,招呼了宁致远继续深入。
在两人背影被灌木完全遮挡后,树干标记处渗出些许乳白色的汁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疗愈创口。
无风的密林深处,枝叶轻轻摇晃碰触,“沙沙”声宛如情人间的呢喃低语。
山中不知时分。
宁致远锤了锤酸痛的大腿,这已经是她们第三次停下来休息了,间隔一次比一次短,疲累麻木了她的感官,她因此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
“我们走了多久了?”
浮戈掐指一算,“大概四个小时了。”
“才四小时。”宁致远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满是恼火,“为什么我感觉我已经走了快一天了?”腰酸背痛,以她的体力绝不应该如此。
“冷静下来,无用的负面情绪会加重你的身体负担。”浮戈扔给她一支蓝色小药剂,“喝点,不然等会要撑不住了。”
说完率先将自己手里那管一饮而尽。
“多谢。”宁致远不疑有它,咬开封口吮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