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取一个好了。
也许是记起来一些童年时的事,女人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也愿意答应女孩的要求了。
“外面天气怎么样?”
天气?
女孩眨眨眼睛,是想用天气来给她取名吗?想想村里那几个有名有姓的女孩,名字里无不带有“晴”“雨”,一听就知道出生那天是出太阳了,还是下雨了。
在村里女孩中很特别,但她仍有些失望。
“月亮很大很圆,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云……”女孩绞尽脑汁地用笨拙不搭架的词汇去描述她所见的夜空,企图做最后一点挣扎。
柴房没有窗户,只在门上挖了一方不大的孔,糊上一层薄薄的纸作为窗户。
明月皎洁,在无星无云的夜空尽情流溢月辉,穿过半透的纸张,在柴房灰扑扑的地面上框出一块朦胧的区域。
女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抬手在地上写出一个字。
“雨……齐……”
目光追随着秸秆,女孩呢喃出声。
“念霁。”女人纠正她的读音,“发音和铭记的记一样。”
“霁。”嘴巴微微咧开,上下牙闭合,她有样学样,第一次就念得字正腔圆。
女孩眨眨眼睛,舌头轻轻抵住上颚,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才是自己常用的说话方式,而不是卷着舌头发出那些别扭又古怪的音调。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1。”
“云销、雨霁……”她跟着一字一句依葫芦画瓢念出来。
可是是什么意思呢?女孩摇摇头,“听不懂。”
女人当然知道她听不懂,难得心情好,也有耐心和她解释:“就是乌云消散大雨停止,天空放晴阳光普照的意思。”
“霁,意为雨过天晴。”
雨过天晴?女孩不解,可这几天没有下雨啊,而且晚上也没有太阳。
当然,不解归不解,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的,因为一听就不是刘家村的人能取出来的名字。
“霁,雨过天晴。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她一遍又一遍咀嚼着这个对她来说陌生却也熟悉的字眼,似是要将它刻进骨子里。
眼眸微弯,嘴角也十分克制地上扬几毫米。若她是浮戈那样的鬼怪,只怕此刻身周要冒出一串泡泡了。
女人看出来她很是喜欢这个字,就连常常伪装大人的脸上也难得浮现出这个年纪稚童的神情。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她想。
掩去眼中多余的思绪,女人轻唤了一声:“小霁。”
女孩闻声抬头,浅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像一只欢欣雀跃却还要强迫自己坐在原地的小兽。
“我再多教你几个字。”
“好。”小霁凑近了些,第一次享受如此和谐的气氛。
万籁俱寂,明月无言。
浮戈与宁致远正结伴朝大山深处去。
经过白天的商讨,她们决定趁今晚的时间探探副本边界。因为是第一次,宁致远提议兵分两路,一个人留守村庄,应对村民的突发情况;另外两人一起寻找边界,也好互相照应。
考虑到时霁那边状况不明,温酒认为浮戈应该是留守的那个,却被她拒绝了。
她的理由很简单,边界危险程度未知,而她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那个,就算遇到危险,她也能带着另外一人逃回村子。
“再者,我在时霁那边留了接应,以她的能力也能处理好npc。”
懂了,还是她们太弱了。温酒捂着心口表示扎心,被浮戈评价为感情充沛但演技浮夸,“骗骗npc还行,骗人就算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了啊喂!”温酒指指点点,“你不要胡说八道。”
说完就蔫了下来。
因为如果浮戈要去的话,那么留守村庄的人就一定会是她了。宁致远白天离开屋子都麻烦,晚上还不让她出去的话,人怕是要憋疯了。
“好吧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和我那便宜婆婆多纠缠几回合好了,谁让我心地善良呢。”她话锋一转,“你们俩可要全胳膊全腿地回来啊!”
说完与二人挥泪告别。
宁致远笑骂一句:“别哭唧唧地跟送葬一样。”
“呸呸,乌鸦嘴!”
乌鸦嘴与鬼怪的组合逐渐远离了村子。
仰赖于众多动物昼伏夜出的习性,夜间的山林比白日里热闹多了,当然危险也更多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
浮戈在前宁致远在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村民走出来的小道前进。
“嘶——”
猩红的信子嗅探着空气中不属于大山的陌生气息,鳞片划过粗糙的树干,巨蟒用粗壮的身体缠住树干,蛇头硕大,垂下来紧盯二人空门大开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