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醒着。”钟势安突然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依然没有回应。
钟势安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走到床边,林解乐仍然闭着眼睛,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在想什么?”钟势安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告诉我,林解乐无论你在想什么,告诉我。”
林解乐依然什么都不说。
钟势安的手握成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他伸出手,想要抚摸林解乐的脸,但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最终他的手落在了林解乐的肩膀上。林解乐感觉到他靠了过来,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耳语,“不要这样对我。”
“当然我知道你生气,直到你消气前我都可以忍受。
林解乐终于睁开了眼睛,但他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开口有些沙哑,“你会放我走吗?”
钟势安闷声道:“你的身体还没好。”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林解乐重新闭上眼睛,结束了对话。
钟势安站在床边,盯着林解乐苍白的脸,胸中翻涌着各种情绪,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力的家伙,但却无法让眼前这个人多说一句话,他依然和从前一样无法掌握这个,这种失控感几乎让他发疯。于是他站起身,愤愤地走了出去,没有多看林解乐一眼。
第十二天,医生像往常一样来为林解乐检查,发现他右手手背上的留置针又出现了问题,针头似乎被移动过,导致输液不畅。
“奇怪。”医生皱眉,“你动过这只手吗?”林解乐摇头,医生重新调整了针头位置,但半小时后护士来检查时,发现又出现了同样的问题,这次针头周围有轻微出血。
于是钟势安被叫来,他盯着林解乐的手背,又看看林解乐平静无波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先出去。”他对医生说。
医生离开后,钟势安关上门,走到床边。他没有立即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解乐,林解乐迎上他的目光,似乎无所谓。
“你是故意的。”钟势安笃定道,林解乐没有否认。
“为什么?”钟势安问,“如果不想治疗,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伤害你自己很好玩吗?”
林解乐冷冷道:“告诉你你就会听吗?”
“所以你就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威胁我?”钟势安的音量提高了,“你知不知道这些药物对你有多重要?没有它们你的身体会……”
“会怎样?”林解乐打断他,“会死吗?那又怎样?”
“我早就想……”
“你闭嘴!”钟势安突然抓住林解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解乐皱起了眉
“我不准你这么说。”钟势安的眼神让林解乐吓了一跳,他眼中寒意森森,“我不准你死。你听到了吗?”
“我不想拿你继续那些实验,我只是希望你的身体好一点,你明白了吗?”
林解乐看着他,心里暗暗叹气,他已经不在乎钟势安想要为他做些什么,只能露出一个自嘲似的笑容,往能让钟势安愤怒的点上捅:“钟势安,你现在囚禁我,强迫我接受治疗,和我当年在实验室里对那些人做的事有什么区别?不,你甚至更糟,因为至少我给那些动物一个痛快。”
听到这,钟势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你是什么?你是我的什么人呢?”林解乐追问,声音依然平静,“救世主?恩人?还是只是另一个疯狂商人,像你的父亲一样,舍不得自己最成功的实验品报废?”
钟势安后退了一步,他盯着林解乐,眼中翻涌着痛苦的情绪。
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最终钟势安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保险柜,他输入密码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绒布包裹的小物件,将那个小物件放回林解乐手中。
林解乐低头看去,竟然是他的刻刀。
“你不是想要这个吗?”钟势安的声音异常疲惫,“我还给你。”